众人停下口中话题,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藕荷色衫子的年轻妇人站在廊下,眉目清秀,手中团扇轻摇。众人面面相觑,笑意渐敛,有人低声嗔道:“你这丫头,何时冒出来的?去去去,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
说完,又转头与其她人畅聊起来。
“我还听闻,今日,她们还有进宫来呢!”
“啊,这家伙也太不懂礼数了吧!自己还是个不受待见的主儿,竟还想着带上另一个不受待见的家伙!”说话之人的脸上尽显鄙夷之色。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是可妃娘娘的母亲,皇后娘娘的亲家,你这话要是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中,小心皇帝陛下治你的罪!”这话明面上是劝慰她人,实则是赤裸裸的嘲笑。
远处,听着她们的对话,都纷纷摇头,行至远处,更有人低声说道:“真是不知所谓!”
此时,丹凤宫。
我还端坐在铜镜前,眼角含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镜中那张还算年轻的脸,难免有些伤怀地问道:“外命妇们可都到齐了!?”
“回娘娘,刚才青风来回禀,说是大多的外命妇们已尽数入座凤仪殿偏厅,只等您驾临。”清流一边为我梳发,一边垂首答道。
我指尖轻轻抚过鬓边新簪的赤金累丝海棠,镜中笑意未散,却忽而冷了几分:“那就让她们再等等吧!”指尖在海棠花蕊上缓缓一捻,金丝微颤,映着窗外初春薄光。
“娘娘说的是,您是这世间除了太后娘娘之外最尊贵的女子,何必急着赴一场喧嚣的局?让她们等一等,不过是让浮名沉一沉、虚礼晾一晾。”清流话音未落,檐角铜铃忽被风撞响一声,清越如断弦。我垂眸,见海棠蕊中一点朱砂痣似的胭脂痕,是今晨亲手点的——不为娇艳,只为提醒自己:这满宫红妆,皆是刀锋上簪的花。
窗外玉兰初绽,白瓣沾着霜气,像未拆封的密诏。风过处,花影斜移,那点胭脂痕在镜中微微晃动,仿佛无声的倒计时。
我起身时裙裾未响,只听见玉兰枝头积雪簌簌坠地——轻得像一道赦令,又重得像一纸讣告。清流垂手退至屏风后,丹凤宫霎时静得能听见自己腕间金镯与袖口暗纹摩挲的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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