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要冲进眼球的红。
他看着那截比垃圾还不如的废柴树枝。
想到了自己拼了七天走混沌夹缝差点把命搭进去。
想到了兄长耗费半数法力才劈开的禁制。
想到了两人在看到扶桑木时那种如获至宝的狂喜。
然后。
所有的希望被一把浇灌的忘川水彻底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脚边这截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的枯枝。
“路费”。
太一的双目几乎流出了血泪。
他的嘴巴张到了极限。
想骂。
想怒吼。
想把那截枯枝塞回那个男人的嘴里。
可帝俊动了。
帝俊弯下了腰。
那个一向高傲到连鸿钧面前都不会低头超过三寸的妖族天帝。
弯下了腰。
捡起了那截枯枝。
太一看到这一幕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兄长！”
帝俊没有理他。
他的手指攥着那截枯枝。
攥得太紧了。
枯枝在他的手掌里碎成了几截。
碎片扎进了掌心的肉里。
金色的血渗出来浸湿了碎木。
帝俊直起身。
他看着钟离的背影。
那个正在用一只手轻轻抚摸扶桑木树干的、宁静到让人心底发寒的背影。
帝俊咬着牙。
牙龈的金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混入了手掌上的血。
他朝着那个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躬鞠得很深。
深到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多谢帝君赏赐。”
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血。
每个字都带着恨。
可每个字都说得恭恭敬敬。
因为他必须恭敬。
他惹不起。
帝俊直起身。
转身。
拉着快要疯掉的太一。
化作两道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遁光。
从汤谷中消失了。
来时七天。
走时只用了一息。
帝俊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看到的会是那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的背影。
那种不屑于回应的冷漠。
比一万柄先天至宝劈在他脸上都要痛。
汤谷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先天纯阳之火在树冠上噼啪燃烧的声响。
还有忘川水渗入根须时的汩汩低语。
钟离站在扶桑木的树干旁。
他的手掌贴在树皮上。
暗金色的岩纹还在缓慢渗入。
树干内部的法则结构正在被契约法则一层一层地重新编码。
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
可不着急。
帝俊已经走了。
不会再有人来抢了。
钟离收回了手。
负在身后。
琥珀金瞳微微低垂。
他的识海深处那张暗金榜单上。
代表“先天灵根因果收益”的那一栏数字。
正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往上狂飙。
扶桑木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它的法则底蕴、本源纯度、潜在的炼器炼丹价值以及作为太阳神树独一无二的阳极属性。
折算成因果点数后的总量。
比他从昆仑山抽走的那条龙脉还要高出三倍不止。
而这笔收益的获取成本是什么？
一枚摩拉。
东海龙族当初把整个海域抵押时付的那一枚摩拉。
帝俊花了七天走混沌夹缝。
花了半数法力劈开禁制。
花了一个妖庭天帝的全部尊严来鞠躬道谢。
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而钟离花了一枚摩拉。
得到了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生意做到这个份上。
不需要任何表情来回应了。
钟离转身朝着虚空迈出一步。
暗金色石阶在脚下凝结。
朝着璃月的方向延伸。
他走了。
扶桑木留在原地。
金色神焰在树冠上安静燃烧。
树根深处那些被忘川水洗涤过的根须舒展开来。
如同找到了新主人的温顺幼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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