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钱庄外面的队伍比上个月又长了三成。
队伍从钱庄正门口一直延伸到界碑线附近，中间拐了两个弯。
少说也有一千五百号修士排着。
各种体型各种修为。
有扛着半座灵山来换摩拉的巫族采购使者。
有抱着三车极品灵草的东方散修。
有从南方火山带千里迢迢背着一筐凤族羽毛来的妖修小贩。
甚至还有几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太古残存龟妖，壳上驮着一堆亮闪闪的先天精金碎片，慢吞吞地跟在队伍后面挪。
热闹。
是真的热闹。
比洪荒任何一处集市都热闹。
这种热闹不是因为璃月的商品多好。
是因为你不来不行。
摩拉已经渗透到了洪荒日常的每一个角落。
你买岩甲要摩拉。
你上往生堂买灵龛要摩拉。
你跟巫族做军火贸易也要先把你的矿石折算成摩拉才能结账。
连几个有远见的人族部落都开始用摩拉来标注物价。
三颗野果换一枚摩拉。
一张兽皮换两枚。
一块打磨好的石器换五枚。
人族才繁衍了多久就学会用货币了。
不是他们天赋异禀。
是摩拉这东西设计得太好用了。
轻便。耐磨。不会变质。
最关键的是它背后有璃月的契约法则在背书。
你拿着一枚摩拉不管走到洪荒哪个角落。
只要对方认字就知道这东西值多少。
不需要验货。
不需要掂分量。
不需要担心对方拿假货骗你。
因为摩拉不可能有假的。
每一枚摩拉上都烙着璃月独有的暗金契约阵纹。
仿造？
你倒是仿一个试试。
那阵纹里封装的岩之大道法则浓度连准圣都模拟不出来。
帝俊试过。
铸出了个四不像。
连散修都不认。
队伍末尾。
两个光头靠在界碑线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面容枯瘦。
灰白色僧袍洗得快要透光。
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在默默转。
接引。
矮的那个圆头圆脑。
面相精明。
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手里攥着一根断了两截又用灵丝绑起来的树枝。
准提。
那根树枝是七宝妙树的残件。
当年在鲲鹏那场截杀中被碎成了三截。
后来准提花了几百年才勉强修复了两截。
第三截至今还找不到。
所以他只能用灵丝绑着凑合用。
看起来特别寒酸。
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一头异兽。
异兽背上驮着两座小山。
不是真的山。
是两大堆用法力压缩后的须弥庚金矿石。
须弥庚金。
西方大陆最值钱的先天精金。
硬度和纯度都是一等一。
拿去璃月造化熔炉里能炼出顶级的极道岩甲底座材料。
接引和准提把这些东西带来不是卖的。
是来抵押的。
他们要贷款。
向璃月贷一笔天文数字的摩拉。
用来修补西方那片几乎已经被吸干了灵气的贫瘠大地。
西方的地脉在龙汉劫中被罗睺打碎了大半。
几万年过去了一直没恢复。
接引和准提的修行条件在洪荒所有大能中是最差的。
没有极品灵脉。
没有先天灵根。
连像样的道场都是用念力生生在荒漠中凝出来的豆腐渣工程。
以前没钱修。
现在有了摩拉体系。
有了璃月造化熔炉出品的地脉修复模组。
理论上可以花钱解决问题。
前提是你有钱。
接引和准提穷了亿万年。
兜里比脸还干净。
但他们有两座须弥庚金矿山。
这是西方大陆仅剩的硬通货。
也是他们翻身的最后本钱。
群玉阁偏殿。
接引和准提被带进来时表情都很僵硬。
偏殿不大。
布置简洁。
一张石案。几把竹椅。一壶忘川茶。
可坐在案后那个人散发出的存在感把整个空间都压得喘不过气。
钟离端着茶盏。
没有特别打扮。
和平时一样的玄黑帝袍暗金岩纹。
和平时一样的深不见底的琥珀金瞳。
和平时一样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绝对沉稳。
接引和准提在竹椅上坐下。
两个人都坐得笔挺。
腰板没敢弯。
可指尖攥着衣袍边角的力度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紧张。
准提开口了。
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脸皮。
可在这间偏殿里他的脸皮厚度打了六折。
“帝君。贫道此来是为西方地脉一事。”
声音比平时细了两号。
“西方灵脉断绝多年。地气难聚。纵有道心也无灵气供养。贫道与师兄商量许久，欲向璃月借一笔款项，用于购置地脉修复的物资。”
准提说着把那两座须弥庚金矿石的清单递了上去。
竹简摊在石案上。
钟离的目光从茶盏上移开扫了一眼清单。
那一眼停留了不到两息。
他没有评价须弥庚金的品质。
也没有说行或者不行。
他从石案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份卷轴。
卷轴不长。
只有两尺。
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岩纹法则阵图。
合同。
钟离将卷轴推到了两人面前。
“物资可以借。价目表在第二页。需要什么自行勾选。”
准提的眼睛亮了。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卷轴就冻住了。
因为他翻到了第三页。
还款条款。
“璃月提供物资总额按市价折算成摩拉计入本金。年利率按洪荒通行标准上浮一成。”
这部分不过分。
准提能接受。
可下一行就让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偿还方式：以西方未来十个元会内所获取的一切功德与信仰之力的九成作为利息逐年划拨。”
九成。
十个元会。
准提的手指在卷轴上抖了一下。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九成功德和信仰。十个元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将来不管做成了什么大事，成了什么道，建了什么教，获得了多少功德。
百分之九十都得上交璃月。
留给自己的只有百分之十。
十个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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