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替别人转钱。”刘庆盯着那笔银子的数目,忽然觉得这个数字莫名地熟悉——他想了想,翻出前几天苏茉儿送来的弹劾折子副本,找到郑之桓那三万两“笔墨费”的记录。
两笔钱的数目惊人地接近。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缓缓点了一下破了局的线索:“李国瑞不是出钱的人。他只是个钱袋子,真正出钱的人,借着李国瑞的账房在走账。那个人的身份,足够让李国瑞甘愿替他当账房——能是什么呢?”
他让苏茉儿顺着银子的来路继续追查,又让人去苏州府传话,把流民案的所有口供原件用快马送来北京,不要抄件,要原件,上头的画押和指纹,一个都不能少。做完这些安排,他对苏茉儿说:“这场戏,该请陛下看一看了。”
三日后,大朝会。
承运帝朱慈延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赵秉直的弹劾折子和杨仪呈上的密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个来回。殿下众臣鸦雀无声,能听见殿外远处传来的春鸟啼鸣。
新任左佥都御史郑之桓慷慨陈词,把赵秉直骂得体无完肤,说到动情处,眼眶都红了。他身后的都察院御史们频频点头,几位科道官也不时交换着赞许的眼神。满殿文武,有的附和,有的沉默,有的偷偷看御座前那张空着的太师椅——那是平虏侯刘庆从前的座位,如今空荡荡地立在那里,椅背上隐约还能看见长期倚靠留下的暗痕。
朱慈延等郑之桓说完,才开口“郑爱卿说赵秉直逼死人命,可有确证?”
郑之桓一愣:“臣的折子里列得很清楚,证人若干,证言若干……”
“朕问的是确证。不是证言,是物证——田契、账册、验尸的文书,你有吗?”
郑之桓额角渗出汗珠:“臣……正在收集。”
朱慈延轻轻把折子合上,没再说什么。但他那几句话,已经给了满殿文武一个清晰的信号——想借翻旧账来动摇朝局,可以,但没真凭实据,朕不会认。
杨仪在文臣班首微微颔首,崔呈秀则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下朝后,郑之桓铁青着脸走出午门,李国瑞在宫门外等他。两人在马车里低声商议了很久。当天夜里,十几份弹劾格物院的折子便悄悄递进了通政司。
苏茉儿把这些事一一报给刘庆听。刘庆正在暖房里给一盆茶花换土,听完,只说了句:“他们发现从人身上咬不动,就改咬钱了。格物院是花钱的地方,账目繁杂,随便揪一笔都够弹劾的。不过他们忘了一件事——格物院花的每一两银子,最后都变成了东西。蒸汽机、铁路、舰炮,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他们咬得越狠,陛下看得越清。”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