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带着夙烬出去了。
走在街上，熙熙攘攘。
烧烤摊的炭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在一起，在整条街上横冲直撞。奶茶店门口排着队，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拍短视频，笑声很大。炒栗子的铁锅哗啦哗啦地响，老板一边翻一边吆喝，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热气、人声、灯光搅成一锅粥。
一切都很正常。
夙烬走在木清身侧，步伐沉稳，无声无息。街上的行人没有刻意避开他，但偶尔有人会莫名地往这边瞥一眼，然后很快移开目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木清看了他一眼。
“收一收。”
夙烬顿了一下，收敛了气息。但还是偶尔有人会打一个寒颤，搓搓手臂，小声嘀咕“怎么突然有点冷”。
“我们去哪？”夙烬侧头问。
“最近这里出了几桩命案。”木清语气平淡，“顺便过去看看。”
夙烬微微挑眉，“不是有官府处理？”
“若他们能处理，”木清淡淡道，“案子也不至于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还有，来了这么久还没适应？叫官方也行，现在不叫官府了。”
两人正往前走，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姐——！”
木清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果然，一转头，就看见冷清瑶正站在街对面冲她挥手。
木清第一反应是当没看见，直接转身离开。
可惜已经晚了。
冷清瑶像只快乐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眨眼便冲到了她面前。
夙烬在旁边看得有些想笑。
僵尸学着活人走路，活人反倒学着僵尸一样蹦来蹦去。
“真巧。”木清语气平静。
冷清瑶停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光。
“姐！好久不见！”她高兴得不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半年没见，她一点不觉得生疏，热情地上前挽着木清的手臂，“一直想去玄灵观找姐姐，但是观里事情太多了，还老分配任务，我都没时间。”
木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挽住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冷清瑶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她想起初见时的冷清瑶——金丹期修士，青鹿观的高徒，清冷疏离，惜字如金，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那时候她们坐在同一辆大巴上，一路无话，冷得像两块冰。
现在这块冰化了。
不，是炸了。
木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锦落。
“姐，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你的消息了。我在群里看你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换号了？”冷清瑶还在说，语速很快，像怕木清跑了似的。
木清无奈地说：“我现在比较忙，都没时间刷手机。”
“啊，那太惨了。不看手机，人生的乐趣都少了一大半。”冷清瑶感叹了一句，忽然反应过来，“对了，姐，你怎么在这里？这里离苏市隔着上千公里呢，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木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冷清瑶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声音低了下去：“……好吧，这里我也不太熟悉。”
“来查点事情。”木清收回目光。
“难道你也是为了命案来的？”冷清瑶眼睛一亮，“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快说说，我这几天跑断腿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木清没有回答，偏头看了夙烬一眼。
夙烬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目光从冷清瑶脸上扫过，像在看一棵会说话的白菜。
冷清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木清那边挪了半步。
“姐，他干嘛这样看我？”
“他在判断你的修为。”木清说。
“然后呢？”
“然后觉得不用判断了。”
冷清瑶：“……”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自取其辱。她闭上嘴，闷闷地跟在木清身边，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姐，我好歹也是金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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