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肉身，全靠灵气撑着。灵气没了，魂体也保不住。”
木清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灵山的灵气从外面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依然浓郁。但木清知道，这些灵气正在慢慢变少。不是清灵山的问题，是整个天地的问题。
而她的存在，是原因。
“所以，”她开口，语气很平，“灵气消失，鬼气、魔气依旧在。游魂越来越多，戾气越来越重。世界在失衡。问天教只是助纣为虐者——而我，才是源头。”
三儿没有说话。
木清回头看着她。
“你是天命之书，是不是知道最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能说。”
“难道我的存在是毁了这个世界？和帝俊一样？”
“我不能说。”
“当初叶绍为什么没有归位？和这些事情有关？”
“我不能说。”
木清按着跳动的神经，“那就挑点你能说的。”
三儿低下头，“我什么都不能说。”
木清：“……”
木清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隔壁棺材房里，小甲和小乙还在陪陈归说话。小乙讲得很认真，在教他怎么分辨普通僵尸和旱魃。陈归偶尔“嗯”一声，像是在应付。小甲那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已经睡着了。
木清没有刻意去听。但小乙的声音脆生生的，隔着墙也挡不住。
“三儿，”木清开口，“这个世界最终要重建，所以，灵气归到我身上，最后也要还给世界？”
三儿没有说话。
木清看着她。
“这就是你不能说的部分？”
三儿低下头，声音很轻，“……姐姐。”
“嗯。”
“别问了……”
木清看着她。
三儿的头低得更深了，那条从幽缠那里借来的影子在她脚下缩成小小一团，像是也想躲起来。
“好。”木清说。
她转头看向窗外。
“其实，”她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不轻不重，“终其一生，我都在追求更强大的存在。”
三儿愣了一下。
木清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暮色。
“从我还是一只兔子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修炼，变强，再修炼，再变强。一路打上去，打到没有对手，打到成为上神，打到所有人都怕我。”
她顿了一下。
“你以为我打那些架，是为了什么？为了天道？为了苍生？”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因为我想打。是因为我享受那种感觉。是因为——站在最高处，俯视一切的感觉，太好了。”
三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所以，”木清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三儿，“即使没有你，我也会吸收这些灵气。”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坦然且自在。
“我是天命。”木清说，“天命是什么？是秩序，是规则，是不可违逆。但天命也是——贪婪。是欲望。是想要更多、更强、更高的那种本能。”
她看着三儿。
“我现在似乎能理解帝俊了。”
三儿愣住了。
“他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木清说，“只不过，他是天帝，不是天命。他想做的事，叫逆天改命。”
她顿了一下。
“我不一样。我是天。我做什么，都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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