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闻言,心中一动,忽然认真地说道:“夫人,不如我们想办法,也去找那个长生不老药吧?大师姐云暮精通药理,又天赋异禀,说不定她有办法解开那药的副作用。我相信,只要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一定能找到克制之法,到时候,你也能恢复往日的容颜。”
柳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怅然一扫而空,带着明显的心动,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真的……可以吗?如果真能找到那药,我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肯定能找到的。”李星群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安慰,“老皇帝能找到,我们自然也能。只要留心打探,总有线索的。”
不知何时,帐外的山风渐渐停了,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下一片淡淡的清辉。柳珏望着李星群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心中的委屈与疲惫仿佛都有了归宿,她微微俯身,轻轻靠进了李星群的怀里。李星群顺势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怜惜。
帐内的气氛不再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相依相偎,淡淡的温情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柳珏在西华山一住便是三日。这三日里,李星群暂且搁下门派重建的琐事,专意陪着她踏遍山巅谷底,将十六岁前的记忆一一铺展开来。
第一日清晨,天刚破晓,山间还浮着薄霜般的雾霭。李星群牵着柳珏的手,沿着一条杂草掩映的小径往上走,路面凹凸不平,尽是碎石。“这是我小时候偷偷练轻功的地方,”他指着前方一块突兀的青石板,石板边缘被磨得光滑,“那时候我是师门大师兄,总想着要给师弟们做表率,每天天不亮就来这儿跳石阶,摔得膝盖全是淤青,还不敢让师傅看见,怕失了大师兄的体面。”柳珏俯身摸了摸石板上深浅不一的凹痕,那是常年踩踏留下的痕迹,她抬头望着身旁眉眼柔和的男子,想象着他少年时隐忍倔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难怪你后来轻功这般好,原来是打小就这般严于律己。”
行至半山腰,一片开阔的坪地映入眼帘,坪边立着几棵老松,枝干遒劲如铁。“这里是师门的练武场,”李星群的目光掠过坪中散落的石锁、木桩,眼底泛起怀念,“我第一次握剑就在这儿,师傅教我劈剑式,我总也学不会,急得把剑扔在地上,是师傅捡起来,耐着性子手把手教我稳住手腕,还说大师兄要沉得住气。”他说着,随手拾起一根枯枝,比划着当年的姿势,动作虽生疏,却依稀可见少年时的影子。柳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阳光透过松枝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仿佛能看见那个执拗的少年郎,在晨光中一遍遍练习劈刺,满心都是要扛起师门的担当。
午后雾散,两人去了后山的溪谷。溪水清澈见底,溪边有块平滑的巨石,石上刻着模糊的字迹。“这是我和师弟们刻下的名字,”李星群蹲下身,用指尖拂去石上的青苔,“你看,这个‘星’字是我刻的,旁边这些是师弟们的,当年我们总在这儿摸鱼捉虾,累了就躺在石头上晒太阳,我还总带着他们在这里温习剑法口诀。”柳珏望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字迹稚嫩却透着鲜活的朝气,她轻声道:“若是师弟们都还在,定也会陪着我们一同忆旧。”李星群动作一顿,随即点头:“等门派重建稳固了,我便派人寻访他们,再一起来这儿。”溪水潺潺流淌,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并肩坐在巨石上,任凭时光在回忆中缓缓流淌。
第二日,李星群带着柳珏去了山北的竹林。竹林茂密,遮天蔽日,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我小时候调皮,总爱爬到最高的竹子上掏鸟窝,”他指着一棵高耸的毛竹,“有一次爬得太高,竹子弯了,我摔在厚厚的竹叶上,没受伤,却被师傅罚抄了一百遍门规,还得在师弟们面前做检讨,丢尽了大师兄的脸。”柳珏笑着捶了他一下:“原来你小时候这么顽劣,亏得还是大师兄。”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竹林的凉意:“那时候不懂事,总想着闯祸,如今回想起来,倒是格外怀念那些有师傅管束、有师弟相伴的日子。”两人沿着竹林间的小径漫步,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偶尔能看见几只松鼠窜过,惊起一片竹叶纷飞。走到竹林深处,有一间破败的小木屋,“这是我小时候被罚面壁思过的地方,”李星群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蛛网遍布,墙角堆着些干枯的柴禾,“那时候觉得这儿冷清得很,师傅还让师弟们不许来看我,如今看来,倒是个清净的好地方。”柳珏环顾四周,想象着少年李星群独自在此面壁反省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第三日,两人下山去往西华山附近的永安镇。这镇子李星群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长大的地方。当年这里只是个偏僻的小村落,如今却已是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刚走到镇口,就见一群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永安镇的老村长。
“星群贤侄!柳夫人!你们可算来了!”接近80岁的老村长握住李星群的手,满脸笑容,“这些年多亏了你们夫妻二人,咱们永安才能有今日的光景啊!”
李星群心中一暖。当年他离开村子后,柳珏得知这里土地贫瘠、村民生活困苦,便暗中出资,派人运来种子、修建水渠,又牵头盖起了商铺、学堂,让原本闭塞的小村落渐渐发展成了繁华的镇子。这些事柳珏从未对他细说,只偶尔提过几句。
“老村长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柳珏浅笑着回应,语气温和。
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感激的话。“柳夫人当年送来的稻种,产量比以前高了一倍!”“我家娃儿能上学堂,全靠柳夫人出钱盖了私塾!”“星群哥,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河边摸鱼的!”一个壮汉挤上前来,满脸憨厚的笑容。
李星群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他牵着柳珏的手,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往前走,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商铺,绸缎庄、杂货铺、酒楼茶馆一应俱全,热闹非凡。村民们热情地拉着他们进屋歇脚,端上香甜的米酒、可口的点心,孩子们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好奇地打量着这对传说中给镇子带来好运的夫妻。
老村长特意摆了宴席,宴请两人。席间,村民们轮番敬酒,说着这些年的变化,言语间满是感激。李星群看着柳珏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愧疚。他常年在外,这些惠及乡邻的实事,全是柳珏默默操劳的结果。
“夫君,”柳珏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看,这里多好。”
李星群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是啊,这里有他少年时的记忆,有乡邻们的淳朴热情,更有柳珏为他守护的温暖根基。
宴席散后,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永安镇的屋顶上,镀上一层金边。两人并肩走在返回西华山的路上,身后是村民们依依不舍的目光。
“这三日,谢谢你。”柳珏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满足。
李星群侧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该说谢谢的是我,能陪你一起重温这些旧时光,我很高兴。”
回到西华山时,夜色已浓。柳珏明日便要启程返回上海,两人坐在帐中,没有太多言语,却自有一股默契的温情在空气中流淌。
“记住我们的约定,一年之内,你一定要回上海。”柳珏望着他,眼神坚定。
李星群颔首,语气郑重:“我定不负你。”
次日清晨,柳珏带着仆役启程。李星群送她至山脚下,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只要处理好开封的琐事、重建好西华派,很快就能回到上海,与她们一同撑起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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