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弥忒所言皆是真实的,那么只有一些很不好的猜测。
比如说,蠕虫乘虚而入,这不太可能,蠕虫在九柱俱全的瓦罗瑞亚醒时世界最多只能以代言人的形式施加干涉;又比如说,西奥多的愿望过于炽烈,以至于他主动呼唤了禁忌中的禁忌......
“啊啊,都没有,西奥多逝去之时心满意足却又满怀遗憾,我也并没有探知到任何和终焉有关的仪式要素。”
博德再次提问:“会不会是您看漏了?”
阿弥忒有些骄傲地昂挺胸:“小金毛哦,或许你不了解我,拜达也未曾介绍过我。我在生前可是被誉为【九道俱全】的阿弥忒,并且在前不久被新晋伟大者月之恒我亲自擢升为座下使徒,在当时,我可是当之无愧的大仪式师。”
“但好像没有读到过您的事迹?”
“......可以不用尊称,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对吧?至于你的疑问也很好理解,我的功业在几分钟前还是丝绒本尊看护的隐秘之一。”
神子其实没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最大的,也是命定的功业,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绵延神血。有时神子们一生都不会履行这个职责,太平年间这其实更好。
即便脑子里装满隐秘只是也不能说是“大”字辈的仪式师;反之就如同博德,尚未达到第四能级就已经有【春】、【血】、【耀】三个词用来作封号的备选。
阿弥忒的功业是什么?
兔兽人轻轻地跃起,跳到一边的软垫上,把自己陷入其中,继续娓娓道来。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后,真相只有一个:终焉之力主动、自发地找上了西奥多,在所有柱神、使徒、辛梅里亚乃至西奥多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降诞仪式。
说是“完成”不妥当,这个仪式蛋的模样称不上稳定,感觉下一瞬间就要在一阵闪烁里消失无踪。
稍作思考后,阿弥忒和辛梅里亚就决定“收养”这颗莫名其妙的蛋。不只是因为这是西奥多在醒时世界最后的残留,也是因为,不能逃避命运。
【命运】,这个权柄最开始属于那更高处洒落的辉光,而现在,这是行动先于诞生之神【蠕虫】的权柄。所有的主神都有尝试过涉足这个领域,而命运过于玄妙离奇,最成功的还是铸炉麾下作家一系的尝试,最后得到了半吊子的阶段性产物——【机械降神】这个神器骰子。
而【命运】的概念和【午】的含义一样,如今,可以这么描述:【命运是蠕虫蜿蜒爬过的痕迹】。
这个仪式蛋的降生如同潮水在沙滩上推出一个沙堡一样,纯粹是自然现象,巧合,小概率发生的事件,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和物理外力的干涉,强烈的愿望和游荡的秘氛自发组成了这个仪式,最开始,这颗仪式蛋就......“注定降生”。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阿弥忒的灵性,他的直觉,他未成形的崇高形貌在尖叫着,而他确实知道这颗蛋会如何。
放任不管,它将得不到“父亲”们的滋养,随后很快遁入虚无。但这不是消亡,而是彻底落入命运的痕迹,落入蠕虫蜿蜒而过的沟壑。它将随着蠕虫的蠕动,在最恰当的时候,完成孵化。如果放任不管,那么这个仪式蛋就和西奥多、辛梅里亚没什么关系了,能和它称兄道弟的只有同样作为蠕虫卵鞘的【残茧】。而来自焰心的神血,神秘学意义上,它会直接跃升为取代燃烧者的第九柱。
不过那个时候,【柱】的含义也会从保护、支撑的立柱演变为长条、直立、伪装成圆柱的虫吧。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是当场销毁。辛梅里亚完全做得到,即使是阿弥忒,也只要花点时间筹备仪式就好。随便路过的柱神甚至使徒,踩一脚,这个蛋就会灰飞烟灭吧?可是,命运是不能逃避的。
“无论是顺从还是抗争,都比逃避来得更好。”阿弥忒半躺在软垫里,神色和他临终时无比相似。那是遗憾却又释怀,忧伤但是骄傲自豪的表情,小时候的辛德哈特并不明白这个神情的含义。
最先生成的仪式蛋是辛德哈特,所以辛德哈特理应算是兄长,但是率先“破壳”的是辛普利修斯,最后辛德哈特的弟位变得牢固。
是共轭兄弟呢。
鬃毛还没长出来的幼狮将自己未出生的弟弟滚来滚去,绣着典雅图案的名贵厚地毯上,焰心们的大脸被辛德哈特压出歪歪扭扭的凹痕。
“不要玩你的弟弟。”
阿弥忒捧着相当厚的古书,费劲阅读着。
辛普利修斯不听,只是一味地手脚并用滚弟。
现在的仪式蛋变得非常朴素,除了表面皴黑到仿佛能吸收光线之外,没有流露出丝毫邪恶和堕落气息。
仪式蛋表层流转不休的,就是最本质的终焉真意。
句号、“End”、谢幕、息屏。这些东西本身和邪恶并不沾边。某些事物要结束,事物总要结束,不是在此刻就是在下一刻,又或者在更远些的未来。无物长存。终焉本身不需要任何东西来显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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