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接下来的话题博德听不太懂。
谈论仪式、神秘学、神话的演替这类“学术话题”,博德可以和导师扶光、塞纳林图甚至赫尔墨斯校长聊得很愉快。
但你要是讨论各个行业发展前瞻、艺术审美、国家层面宏观计划......博德的大脑就像是永冻湖湖面或者教国的转头路一样光滑。有些略懂夺魂派系知识的人尝试从这只金毛的各种微表情、小动作解读出他对各个议题的倾向与态度。最后,这些老银币们得出结论:博德在这方面还不如接受过基础教育的贵族幼崽。
哪怕几分钟前还端着果汁杯子在认真听讲,过一会儿,博德就会变成双眼往两边瞥、目光涣散、身形凝滞的呆傻兽人。
这是啥子兽人?
看出他对这种类型的社交兴趣不大,外加金毛的胃袋已经要被填满了,于是,狮子和狼准备带他下场休息休息。
“帮我应付几个人.......”辛普利修斯的颅内之声悄悄求助。表面上,国王陛下在众多政客的包围里如鱼得水得心应手,实则已经全力开挂(颅内之声社交超模)了。伊万似乎和他闹了个别扭,白狼兄长此刻在和神子跳舞,完全没有履行秘书、议员身份的意思。
这坚定了辛德哈特一去不复返之心。
在廊道拐了几个弯,乐声和人声渐渐远去,博德在辛德哈特“哎哟哟哟”的惊呼里,把狮子扛在背上。形式主义挣扎几下后,狮子放松身体,让金毛对刚刚不在计划中的激烈舞蹈出气。还没开始把玩博德毛茸茸的大尾巴,辛德哈特就感觉屁股被博德打了一下。
狮子脸瞬间黑了,而白狼正在努力憋笑。
“你的卧室在哪?”
“你要干嘛?”辛德哈特语气很茫然,过了几秒钟,他就明白要干什么了,于是小腹一阵热流......
啪——
打屁股aga。
“在想什么呢!我只是好奇......”博德很无辜,他真的只是很好奇,现实里还没见过辛德哈特的卧室呢,还是和最初的梦境里那样的程设吗?“你是很坏很坏的猫。”
“啧。”略有遗憾的咂嘴,来自罗曼。
廊道四通八达,说不清是花园嵌入了午之宫还是午之宫坐落在花园,色泽纹理各异的石雕被协调的布置在走廊和花园各个角落,偶尔还能看见和广场处类似的喷泉。焰心们或许都沾点自恋,又或者工匠们也很喜欢雕刻这类形象,总之,各种有翅膀、没翅膀、年幼年长年迈的狮子形象占据主流。厅堂穹顶和立柱则满是宗教故事和富有神学韵味的纹路。
博德残余的记忆依旧生效,稍微绕了点路,就到了龟大师给辛德哈特授课的图书馆。
哦,龟大师......根据恒我的说法,这家伙现在是被祂亲自俘虏的罐装小乌龟,陪(bei)祂(po)进行奇奇怪怪的研究,节假日还回去蠕虫展馆看看老同事斯里米尔的标本,作息健康又阳光,就是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查看怎么从星界去虚界。
从图书馆出发,接下来的路径就很熟悉了,很快他们就推门进入了辛德哈特的卧室。
还是有侍从日常打扫的,基本布局和博德最初的梦中完全一样。焰心就没有什么物欲吗?要是博德坐拥午之宫的一个房间,他出远门的时候会考虑把自己的卧室租出去。
三人静静站在原地,看了看卧室模式的环境。
博德用附肢把门关上,锁死。
罗曼打开柜子,拿出一些备用的床单布料。
辛德哈特去浴室看了看。这么说来,焰心们的卧室和酒店类似啊,五脏俱全,而且就连牙膏都是最高配置的。
当他们回到床边的时候,挤眉弄眼间,含义不言而喻——开一把!
刚滚作一团,卧室里出现了异象。
所有透明质地的更加透明,窗户好似眼眸,杯盏好似蝉翼;书页上记载的文字全部上浮,开始起舞;吊灯摇晃,绽放出不应该出现在白昼的绚烂星光;浮雕装饰和各类纹路被重新上色渲染,诸多色块甚至活跃地流淌至空中;盆栽歌唱生长,花蕊淌下蜜汁......
恰似那场初梦里,辛梅里亚踏入卧室时那样。不过,从异象种类来看,虽然全都沾染一点点......然而并不属于九大道途的任何一种。
随后,一声轻响,一位兔兽人从形状和色块间浮现。
看清来者的一瞬间,罗曼和博德撤下了所有的攻击手段和防御措施,直接锁在了辛德哈特背后,好在狮子够大只,一狼一狗抱紧一点可以藏住大半身体。
这位虽然是初见,但在场的所有人对其容貌还是非常熟悉的。
其人年轻时的半身画像之前就挂在辛梅里亚的卧室墙上,和棕熊的半身像一同位列前陛下画像的身侧。
那正是辛梅里亚的第二任伴侣,上一届神子,拜达的前辈和老师之一,【九道俱全·阿弥忒】。
辛普利修斯和辛德哈特的生父,作为家庭关系里和孩子更常相处的、更亲密且温柔的教育者和养育者,辛德哈特得叫他一声.....
“爸?”
“......”两位犬科完全不敢动,博德还得在这个别扭的姿势下系扣子、提裤带。
气质英俊清冷的阿弥忒在两秒后也彻底破功,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啊,本来选取这个位置作为现世地点,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你们给我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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