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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临没过来。
江归砚等了三日,等来的只有前线加急的军报,陆淮临脱不开身。他望着信笺上潦草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地覆上小腹,那处微微隆起,已经开始发硬。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安排好了后方,将政务托付给祖父,只带了两个亲卫,悄悄出了皇城。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他还是被颠得难受,无力地蜷在角落,连指尖都是软的。
身体的反应比妇人大一些。
已经吐了半个月了。吃什么吐什么,每日只能勉强吃下一点清粥,对气味也敏感得厉害。
江归砚以巾帕拭去唇角的水渍,摆了摆手。他望着窗外渐荒的景色,忽然觉得那“去找他”的决心,被这具不争气的身子,磨得又酸又涩。
已经开始显怀了。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腰腹,心里既甜蜜又苦恼。这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陆淮临的骨血。他想起那人从前抱着他说“想要个像你的孩子”时的模样。
陆淮临知道之后会高兴吗?
大概是会的。他对小孩子还是可以的。
江归砚将可以隔绝气味的帕子塞到胸口,进了城,直奔大营。
陆淮临他们正在议事,几位师兄都在,还有各界君主。
帐内气氛凝重,沙盘上插着各色小旗,标记着魔族的动向。见江归砚进来,众人自然地招呼他落座,有人递上热茶,有人让出位置。
叶迟雨坐在角落,见他掠过自己径直朝陆淮临走过去,心中有些苦涩。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一些,阿弟还是不愿意跟他说话。
其实是江归砚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这样的意外会导致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掌心覆上小腹,他深吸一口气,以帕子掩住口鼻,隔绝了帐内淡淡的血腥气。
“阿临……”
陆淮临被他叫出去,带到帐门边的阴影里。江归砚有些忐忑,揪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指尖将那处锦缎攥出凌乱的褶皱。
“怎么了?”陆淮临低笑,将他面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不好意思说?这些日子想我了?”
江归砚拉过陆淮临的手,不由分说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已经微微隆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一片温软。
陆淮临指尖一顿,低头看着那处微隆,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切:“吃多了?摸着有点胀,是不是不舒服?”
江归砚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气又窘,真想张口咬他手背一口。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他别过脸,脸颊微微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是……是小鱼……你的小鱼……”
话说出口,自己先红了耳根。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第二遍,只能用眼神示意,指尖还在陆淮临手背上轻轻戳了戳,带着点急切的催促。
陆淮临愣了愣,视线在他泛红的耳尖和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之间转了两圈,眸色渐渐变深。那点微隆的触感在掌心变得清晰,结合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陆淮临的呼吸骤然停了半秒,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些,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
“我、我有了……”江归砚脸颊滚烫,凑到陆淮临耳边,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
陆淮临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江归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掌心下那片微隆的触感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惊又震,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狂喜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旁边的顾忘言瞧着这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江归砚脸红得快要滴血,陆淮临则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忍不住好奇地开口:“你们俩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陆淮临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忘言,声音带着点发飘的茫然,却异常清晰:“他怀孕了。”
“!!!”顾忘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要惊叹出声,就被江归砚猛地拽住了胳膊。
江归砚脸“腾”地红透了,又气又急,狠狠瞪了顾忘言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许说出去!你这大嘴巴,要是敢让其他人知道,我饶不了你!”
顾忘言被他捏得胳膊生疼,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还不行吗?”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江归砚?怀孕了?陆淮临这小子……可以啊!
陆淮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见没旁人,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紧抓住江归砚的手,掌心都在冒汗,眼神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怕吓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
江归砚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别扭地别过脸,轻轻“嗯”了一声,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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