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扩张一寸，就有数百条新因果线从光晕边缘生成，然后迅速向人界和魔界两个方向蔓延。
这些新因果线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同时承载着秩序与混沌两种属性。
就像桥头堡试验田里那些新长出来的野草，既不是纯粹的人界植物，也不是纯粹的魔界魔植，而是第三种东西。
文钊将因果图放大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度，去追溯这片光晕深处的每一个因果锚点。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线，就在光晕核心，有一道极细极亮的分界线。
颜色既不是金色也不是暗紫色，而是一种带着微微虹彩的灰白色，像是有人用极细极尖的刻刀在因果图上划了一道头发丝般的刻痕。
这条线的左侧是“当前”，右侧是“下一个阶段”。
跨过这条线以后，两界融合将从量变引发质变。
所有持续了数千年缓慢累积的量变，魔气浓度下降、规则瑕疵蔓延、灵气变重、野草在魔界扎根都将在那一刻集中爆发。
“临界线！”
文钊低声说着伸出手指，在那道灰白色的分界线上轻轻一点。
因果图立刻生成了一行推演数据，跨越临界线，两界融合度突破关键阈值。
人界天地规则正式晋升准大千世界中级（可承受合体中期修士驻留），魔界核心区域混沌规则退化幅度一次性跃升数倍，所有合体以上规则之力出现显性瑕疵。
他最在意的最后一行字在光晕中缓缓浮现：“靥鸺始魔本源气息将完全透明化，任何大乘期神识均可直接锁定其真实状态。”
文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他起身离开石室，步行穿过整座桥头堡。
在大批巡逻兵和训练的斩魔士的目光注视下，亲自走到训练场边，用最寻常的语气喊了一声站在阵列前方正持剑演示招式的陈小满。
“小满，去叫文哲。”
“告诉他，临界线找到了。”
姜文哲赶到石室时，霁雨霞已经先一步到了。
她站在文钊的因果图前，银白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道灰白色的临界线。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周身若有若无的破之规则光芒比平时亮了几分。
她看完推演数据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退开半步将因果图正面的空间让给还在端详推演预判栏的姜文哲。
姜文哲进门时袖口还沾着一片刚从试验田带回来的草叶，他走向因果图的这几步里眼神一直盯着文钊标定的那道临界线。
详细看完所有推演数据后，他伸手点在那道灰白色分界线上：“临界线一旦跨过去，靥鸺和老魔圣之间的权力平衡就会彻底改变。”
“九魔圣将首次在同一时刻，同时看见靥鸺真实的血条，并且同时看见彼此也都看见了那道血条。”
文钊点头：“到时候，九魔圣之间甚至不需要串联。”
“他们会在同一瞬间各自做出同一个判断，出手的代价低于不出手的代价。”
“默契会自行形成，不需要任何人牵头，不需要任何盟约。”
姜文哲的目光在因果图上扫了最后一圈，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面向石室里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传令......！”
“全军从二级战备转入一级战备，桥头堡所有剑河罗盘进入热启动状态，二十七艘剑河舟全部满载待命。”
“通知人界通道管理处在临界线跨越前三天关闭所有非军事传送，所有轮换部队暂停进出。”
“从现在起，桥头堡只进不出。”
“再传一份加密急报给人界总参谋部：融合临界即将突破，所有在灵渊秘境闭关的炼虚以上修士即刻结束深度闭关，转为浅层战备状态。”
张铭转身去传达命令，脚步快得近乎小跑，靴跟在石廊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回声。
文钊重新坐回石桌前开始修订临界线跨越后的数十套应急预案，手指在玉简上划得又快又密。
霁雨霞走到姜文哲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他攥紧的拳头。
姜文哲的手指松开，反握住她的手。
目光越过石室的窗户，望向东边试验田。
那里新一批松树苗的针叶正在七个太阳的辉光下泛着介于暗绿与翠绿之间的光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两种颜色之间反复试探。
几天后，人界的回复以最高加密等级通过覆天困地阵传回桥头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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