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承提供的那组坐标标记的位置在矿道记载的第九层深度以下,
已经超出了矿业协会所有旧地图的标注范围。
鸦花了很长时间反复比对罗素留下的旧档案,最终在对比罗素当年一份未提交的安全审查报告草稿时,
在其中一页地质剖面图背面找到一个手绘的通道断面示意图。
罗素没有在图上写任何文字说明,只画了一条从旧岔口向南偏西延伸的虚线,
虚线末端打了一个极小的叉,旁边标了一个深度数字。
时也得知消息赶回铁锈镇时,已是次日深夜。
张北望已经把清单上所有工具备齐,方屿将备用校准终端逐一检查完毕,
白奇和郭大年两人合力把最重的便携钻机和几大捆速降绳搬上从观测站调来的工程推车,
鸦则整理好所有历史资料与实时监测数据,继续留在后方确保通讯畅通。
时也把背包里从外面带回来的几组补给放在观测站楼下,又从方屿手中接过终端,
重新看了一遍姜颜承留给他的那段留言。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灵魂收割者握柄上缠着的旧麻绳又紧了一道,
然后转身上了工程推车。所有人都在——白奇、方屿、苦玉、张北望、郭大年、鸦、沐心竹。
不需要动员,也没有人问“值不值得”。
通道入口的碎石层比预想的更厚。便携钻机打头阵,方屿和时也轮换操作,
钻头在碎石和硬土层之间反复推进,每前进半米就用校准终端测一次前方的以太浓度。
沐心竹用银丝网撑住通道两侧的松散岩壁,防止侧壁在振动中坍塌。苦玉跟在后方,
把每一步开挖的数据录入校准日志,同时用那台印着她自己名字标签的便携终端不断微调着校准参数,
因为越靠近目标坐标,周围的以太浓度越高,校准误差必须压缩到极小。
钻头在接近目标深度时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声音变了——从沉闷的破岩声变成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钻头碰到金属了。时也关掉钻机,和方屿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把撬棍插入碎石缝隙中用力撬开最后那层薄薄的岩壁。
一块早就锈透了的钢板被撬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白色的矿尘。
钢板内侧残留着几行用油漆喷上去的手写字,多年过去已经褪成极淡的浅褐色,
但每一个字都还能认出来:“预留通道,终点对接核心保护层。
未完工。后来者请继续。罗素。”
通道尽头不是岩壁,是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的颜色是极淡的金色,和时也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那就是核心的保护层——姜颜承说的能量外壳。
时也把手掌贴在光膜表面,光膜没有破裂,只是在他掌心接触的位置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光膜另一侧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回应着他,不是心跳,
不是呼吸,是树苗根须最前端的那条主根,正从核心深处向上生长,已经碰到保护层了。
他把手收回,退后一步,从背包里拿出那台苦和泰专门为这一刻改装过的微型校准终端,
终端底部连接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铂金导管。叶脉里涌动的荧光早已蔓延至导管末端,
正在那里凝聚成一个极小的暗绿色光点。
他把导管贴在光膜表面,导管末端的嫩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根须从嫩芽底部抽出,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新生根须像无数条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扎透了光膜。
根须与另一侧的树苗主根在接触的瞬间完成了连接。
通道深处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能量脉冲,校准终端的屏幕上所有波形曲线同时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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