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过正欲开口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东家,掌柜的!”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杨过看了公孙清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公孙清起身开门,只见客栈原先的掌柜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慌张之色。
“何事惊慌?”公孙清压低声音问道。
那掌柜连忙对着杨过几人拱手:“东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要查验客栈中所有旅客的身份!”
公孙清眉头一皱:“官兵查验身份?”
“正是!”掌柜连连点头,“领头的是一位偏将,带着二十余名兵士,此刻正在前堂等候。”
“他们说奉了将军的命令,要盘查城中所有外来人员,登记造册。”
“若有不从者,一律按奸细论处!”
公孙清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你先去应付着,就说我们马上就来。”
掌柜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公孙清转身回到房中,将情况向杨过禀报。
杨过听完,神色平静:“看来燕京之事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罗伊皱眉道:“伊玛目,是不是先避一避?”
杨过摇头:“不必。”
“若是此时躲避,反倒惹人怀疑。”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既然是官兵盘查,咱们便光明正大地让他们查。”
“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公孙清,“方才那掌柜,为何称我为东家?”
公孙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教主有所不知,这客栈如今确实是您的产业。”
杨过一怔:“我的产业?”
公孙清解释道:“属下见这客栈位置不偏不倚,既不在闹市正中,也不在偏僻角落。”
“放在这城中,却是个不会招惹人注意的地方。”
“加之这客栈生意不温不火,原东家早有转手之意。”
“属下便做主,以三百两银子的价钱,将这客栈盘了下来。”
“一来可以作为我教在易州城的落脚之处,二来也可掩护我等身份。”
杨过恍然:“原来如此。”
公孙清继续道:“原先的掌柜姓孙,伙计姓王,都是本地人。”
“属下盘下客栈后,本想让他们另谋生路。”
“但这孙掌柜说,他们几人家中皆是有老有小,全靠着这份工钱度日。”
“加上这客栈也需要有懂行的人打理。”
“属下便让他们暂且留下,对外只说属下是东家的朋友,替东家打理产业。”
“这几日城中军管,他们更无处可去,便一直留在客栈中帮手。”
杨过点头:“留下他们也好,有本地人在,反倒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顿了顿,又问:“他们对咱们的身份,知道多少?”
公孙清道:“教主放心,属下一向谨慎。”
“他们只当咱们是从南边来的商人,盘下客栈是想在易州做些买卖。”
“至于教主与夫人,属下说东家夫妇是路经易州,只在城中暂住几日。”
“教中其他兄弟,也都是以商队伙计跟家中仆从身份示人。”
杨过赞许地看了公孙清一眼:“你办事,我放心。”
这时,门外又传来孙掌柜催促的声音。
杨过站起身,对众人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些官兵。”
众人来到前堂,只见二十余名汉军士兵手持刀枪,将客栈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身着铁甲,三十余岁年纪,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在堂中扫来扫去。
他身后站着两名亲兵,一人手持册簿,一人手拿毛笔,显是要记录盘查结果。
孙掌柜正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招待着。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我家掌柜马上就来了......”
那偏将冷哼一声:“你家掌柜好大的架子!本将军在此等候多时,他还不现身?”
“莫非是心里有鬼?”
“不敢不敢......”
孙掌柜额头冒出冷汗,正不知如何应对,眼角余光瞥见杨过一行人从后院走来,顿时如蒙大赦。
“掌柜的,您可算来了!”
孙掌柜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口中说道:“掌柜的,这位将军要查验城中所有外来旅客的身份......”
他一边说,一边向杨过使眼色。
杨过会意,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向那偏将,抱拳行礼:“见过将军。”
“不知将军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
那偏将上下打量了杨过几眼,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之态。
偏将心中暗暗称奇,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是这客栈的掌柜?”
杨过抱拳道:“正是。”
“不知军爷有何吩咐?”
偏将皱眉:“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杨过不慌不忙:“将军好耳力,在下确实不是本地人。”
“在下祖籍荆湖,此番北上易州,是来寻亲投靠的。”
“寻亲投靠?”偏将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投靠何人?”
杨过微微一笑:“在下投靠的,是城中的姚先生。”
“姚先生?”偏将闻言,神色微微一变,“你说的可是办书院的那位姚先生?”
杨过点头:“正是。”
偏将的态度明显缓和了几分:“你是姚先生的什么人?”
杨过道:“在下是姚先生的同乡后辈。”
“家中长辈与姚先生有旧,此番北上,便是受了家中长辈之托,前来投奔姚先生。”
“承蒙姚先生照拂,为在下牵线搭桥,盘下了这间客栈,权作营生。”
那偏将听完,又打量了一番公孙清、罗伊等人。
这些人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身强体壮的雄汉,但观这些人的举止,隐约是以眼前这掌柜为首。
那偏将转念一想,脸上的狐疑之色渐渐消散。
毕竟眼下世道不宁,豪门子弟出门在外那个不是前呼后拥?
再说,能与姚先生有旧情的,又岂能是寻常百姓?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姚先生可还在城中?”
那亲兵连忙躬身回答,“回将军,姚先生确实在城中,就在城南私塾。”
偏将点了点头,又看向杨过:“你说你是姚先生的同乡后辈,可有什么凭证?”
杨过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姚先生写给在下的信,请将军过目。”
这封信,却是公孙清提前准备好的。
他在调查姚公茂底细时,便暗中让人仿了姚公茂的笔迹,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杨过将书信递向那偏将,“将军若是不信,可将姚先生请来!”
偏将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只见信中字迹端正,言辞间尽是提携照料之意。
他将信还给杨过,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原来是姚先生的后辈,倒是本将多有得罪了。”
杨过连忙道:“将军言重了,将军奉命行事,在下岂敢怪罪。”
偏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既然你是姚先生的后辈,为何不直接住在姚先生家中,反倒要盘下这客栈?”
杨过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从容:“将军有所不知。”
“姚先生虽与家中有旧,但在下毕竟是晚辈,不好在先生府上过多叨扰。”
“再者,此番北上,在下也是想自食其力,做点营生。”
“姚先生体恤,这才为在下牵线,盘下这间客栈。”
“一来,是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二来,也免得给姚先生添麻烦。”
偏将听完,连连点头:“你倒是个有志气的。”
杨过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那偏将心中的疑虑,也彻底消散。
毕竟,如今姚先生在易州城中名气不小。
他虽已辞官归隐,但毕竟曾在忽必烈幕府中任职,又多次为百姓出头,城中上下无不对他敬重三分。
加之姚先生曾身居高位,说不定哪日便会重新起复。
跟这般人物打好交道,留个人情,自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偏将能坐上如今的位置,自然也不是蠢人。
眼前这东家既是姚先生的后辈,那自己若是刁难他,传到姚先生耳中,只怕会在其心中留下恶名。
与其得罪人,不如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偏将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笑容:“杨掌柜,既然你是姚先生的后辈,那本将军也就不多盘问了。”
“不过,眼下城中军管,有几件事,本将军还是要交代你。”
杨过抱拳:“将军请讲。”
偏将正色道:“第一,客栈中若有新来的旅客,必须登记造册,报备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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