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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拒绝忏悔(2 / 2)

面对这种荒谬到了极点、荒诞得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个黑色幽默的场景,修女发现,自己竟然实在无法再继续愤怒起来了。

她的心跳变得出奇的平缓,呼吸也变得异常的均匀。

也许是因为对人性之恶的底线感到了彻底的失望,也许是因为对这种极致虚伪带来的极度震惊,又也许是……在历经了二十年的迷茫、折磨与自我内耗后,她终于迎来了一种醍醐灌顶般的、如梦方醒的顿悟。

但无论如何,此刻充斥她胸膛的,绝对不再是那种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容易让人露出破绽的无脑愤怒。

愤怒,在面对这种跨越世纪的血海深仇、在面对这种维度碾压般的虚伪神权时,显得是如此的苍白而无力。

“我必须保持坚强,我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因为,我要报仇!”修女在心底以一种近乎冰冷的绝对理智对自己下达了最终指令。

这是为了她所有惨死的家人,为了她在这世间犹如蝼蚁般被践踏的尊严,更是为了她被无情剥夺的、那失去的二十年大好年华!

在极致的静谧之中,一声突兀的笑声划破了叫堂内压抑的空气。

“哈哈哈——!”

修女克里斯蒂娜,竟然在这生死存亡、剑拔弩张的绝对高压之下,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出声来。

这笑声中没有丝毫的快乐,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凄凉,以及一种傲睨一切、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的狂霸之气。这笑声在穹顶之下不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底发毛。

笑声戛然而止。

“嘉百列,”修女停止了狂笑,一个无比阴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冰冷的声音,从她被光芒笼罩的身躯中如惊雷般劈落,直击下方的大竹教,“我以前,一直只知道你这人很虚伪,行事很卑鄙,极其擅长装腔作势,而且很会玩弄权术去无情地操纵别人的命运。”

修女的目光犹如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嘉百列那虚伪的面具里。

“但我直到今天才真真切切地发现,原来你这个老神棍,竟然也挺会搞笑的!”

修女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连连发问,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嘉百列自诩神圣的脸上:

“你大言不惭地要我向你忏悔,你是来真的吗?”

“这么多年来,你为了你的一己私利,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狂热野心,你亲手犯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的累累罪行,你这辈子,哪怕有过一秒钟的忏悔过吗?!你所信奉的那个所谓的尚帝,真的能原谅你这满手的血腥与肮脏吗?!”

修女咬牙切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做出了最后的宣判:“我看,就算是地狱里最邪恶的魔鬼,在你的面前,也不过如此吧!”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彻底撕下他所有伪装底裤的凌厉指责,大竹教嘉百列那张原本不可一世、仿佛掌控了一切的干瘪老脸,瞬间被憋得青一阵、白一阵。他那虚伪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死死地板着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找不出任何一句能够反驳的话语来掩饰自己的难堪。

而悬浮在半空中的修女,脸上的神情却满是看破红尘的极致不屑。

这颠沛流离、痛不欲生的二十年暗黑生活,如果说真的教会了她什么至理名言的话,那就是一个无比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铁律——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不能去消极地等待什么尚帝的降临,更绝对不能去奢望等待任何外在的救世主来拯救你的命运。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尚帝会垂怜凡人的苦难,更没有那种踩着七彩祥云、在危难时刻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当深渊凝视着你,当苦难的潮水要将你吞噬,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修女缓缓地抬起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破碎的宇宙,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这囚禁了她一生信仰的古老叫堂,发出了震碎千古神权枷锁的终极觉醒宣言:

“自从二十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起,那个一直被你们高高挂在拾字架上的、虚伪冷酷的所谓‘尚帝’,就已经在我的心里,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忏悔,也根本不需要你们任何虚伪的原谅!”

“我的人生,不需要一个虚无缥缈的尚帝来居高临下地拯救,我更不需要一个满手血腥的尚帝来把我当成他实现野心的杀人枪使!”

修女沐浴在无尽的白光之中,吼出了那句令天地变色的绝响:

“我,就是我自己的尚帝!”

话音刚落,修女身上原本因为刚才情绪短暂内敛而暂时有些暗淡下去的神圣光芒,仿佛被这股逆天的绝强意志重新注入了无穷的核燃料,瞬间又一次爆发出比之前还要耀眼百倍、狂暴千倍的恐怖闪耀。

在这一刻,她气场全开,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与顾忌。整个人化作了一颗逆反天罡的复仇流星,携带着要将这虚伪神明与罪恶叫堂彻底抹除的狂霸气势,冲着祭坛上方的大竹教嘉百列,雷霆万钧地决绝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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