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远这时才微微抬头，向左挪动了几步看去。
丹炉背后遮挡住的地方挂着一副高大数米的巨幅油画，油画镶嵌在黑晶石流光溢彩的巨墙里，第一眼看过去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屏幕。
“跟那幅画好像啊......”
夏超愣了下，望着巨画喃喃。
秦尚远怔在了原地，他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在巨画上。
他太熟悉这幅画的内容了。
星野下的雪山。
“群山中的哲梅乌。”
秦尚远脱口而出。
“尼古拉斯·霍恩的画......为什么会在太上老君的丹宫里？”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可能性。
难道太上老君和尼古拉斯·霍恩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身份？
难道从始至终引导自己的那位伟大的炼金术师，其实在华夏神话中的身份就是太上老君？
怎么想都觉得太过离谱。
如果真相就是自己设想的这样，那祂的目的是什么？
太上老君作为玉山神庭的神，他的立场又是什么？
至少从哮天犬的描述来看，玉山神庭作为白银之庭中的一个阵营，是有着自身利益立场的。
玉山众神和龙族的关系若即若离，再加上宙斯和北海龙族那桩荒唐的婚事，神庭的过去在他心中愈发地扑朔迷离了起来。
至少那群高居云端，执掌天命的神明，并没有灰海神话中所描绘的不染尘埃。
在秦尚远看来，所谓的神庭，似乎也只是另一个更庞大、更古老的权力场。
秦尚远望着那幅《群山中的哲梅乌》，心底微微泛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原本是打算先在四天王天掌握最基本的情况，再前往兜率天寻找这幅油画的线索。
可他们不仅直接被那头龙送往了兜率天，甚至这幅油画就赫然摆在兜率丹宫的巨墙之上。
太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了。
从舒窈山庄一路走到现在，秦尚远愈发感觉有一个大手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进程。
最开始他以为操纵剧本的是里斯本是艾无常，后来他以为是路西法。
再后来，路西法于格陵兰之战中陨落，他恍然大悟觉得一切都是那头自称安帕的域外魔在布局。
可现在甚至就连引导人类来到终焉神地的杨戬，似乎也只是这份剧本中的一环而已。
这一路上的所有牺牲、获得、失败、胜利......似乎都在指向某个特定的结局。
秦尚远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因为持有堕神躯的特殊性，所以一定会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这个剧本就连掌握命运之书的路西法也没能察觉、没能控制，因为它并不写在窥天簿里，它像是一架浑然天成的精密机械，不可撰写、不可修改、不可忤逆。
能够塑造它的，只有所有生灵已知世界和未知世界之上的，超越一切有形与无形尽头的存在。
秦尚远凝视着画作，目光落在画中仿佛真实存在的雪山上。
约束局文明图书馆里，夏素月斥巨资拍下的那幅《群山中的哲梅乌》中之所以提示兜率宫，就是指向这里存在的另一幅完全相同的画么？
说着，纪东歌领着众人从另一边朝油画绕过去。
兜率宫的丹宫极其广大，这一侧直到秦尚远走近了才察觉到一些异样。
这里浑然一体的黑晶墙体并不是纯净的某种晶体，如墨的黑晶宛如南极封存上亿年的冰层，其下封印着形状各异的东西。
纪东歌侧眼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凑近墙面，抬头看向黑晶深处那道恍如楼宇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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