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够多。”叶辰说,“比我知道的多。”
他的右手缓缓握上了背后的重剑剑柄。
苏沐雪一惊。
“叶辰!”
叶辰没理她。
“铁奴说过一句话。”叶辰盯着那个人的眼睛,一字一顿,“他说他跟了主上万年。万年。从少年时就跟着。”
那个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知道铁奴叫什么。”叶辰继续,“但铁奴刚才死了。死在这附近。准帝巅峰的随从,跟了你万年的人,死在你等候的地方。”
叶辰的手指收紧了剑柄。
“你没有任何反应。”
广场安静了。
那个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变化。
叶辰看到了。
那是一种调整。
“铁奴死了?”那个人的声音变了,多了一层沉痛,“怎么回事?”
“晚了。”
叶辰的声音割断了对方的话。
“你要演,就从一开始就演好。听到铁奴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应该先问他的情况。不是等我指出来之后再补。”
那个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广场上的远古符文在脚下微微闪烁着,灰白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照出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然后那个人笑了。
笑容很淡。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聪明。”他说,“像你娘。”
他还在演,但态度变了,像是在感叹。
“你能看出这一点,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你比我当年聪明。我当年就是在这里,被这副面孔骗了。”
叶辰的手没有从剑柄上松开。
“谁当年?”
“叶擎天。你父亲。”那个东西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什么,“一千一百年前,他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我用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用的是他母亲的形象。”
叶辰的瞳孔微缩。
“他信了?”
“信了三息。”那个东西的嘴角勾起来,“三息之后他也看出来了。但那三息,够了。”
“够什么?”
“够我在他的神魂上种下一粒种子。”那个东西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变成一种古老刺耳的声响,“你父亲破了我的幻境,闯进了门里面。但那粒种子跟着他进去了。在里面,它生根、发芽,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意志。”
叶辰的手腕翻转了一下,剑柄在掌中调整了角度。
“一千一百年。”那个东西还在说,“你父亲在里面跟那粒种子搏斗了一千一百年。很顽强。比我预想的顽强得多。但种子已经长成了大树。他快撑不住了。”
它停顿了一下。
“所以,辰儿..............”它还在用叶擎天的脸,叶擎天的声音,叶擎天的称呼,“回去吧。你进去了,跟他一样的下场。不如带着你娘的残魂走。她不想让你死在这里。”
叶辰没有说话。
玄易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叶辰,这东西不对劲。它既然不是叶擎天,为什么要劝你走?它应该希望你进来才对。”
重要的是,就在这时,只看见叶辰低下了头,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胸口。
白玉瓶贴在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烫,比任何时候都烫。
那里面温养着母亲最后一缕本源神魂。
只看到那缕神魂在颤动,那缕银白色的光在瓶中翻涌着,像是在挣扎,在呼喊,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到声音,但他心里明白一件事情,他娘从来不会叫他回去。
叶辰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是一种冷笑。
看到他这个笑容,苏沐雪的心就悬了起来。她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你演得不错。”叶辰抬起头,看着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脸像,声音像,连葬天之力的波动都能复制。”
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那个东西的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叶辰的手又重新握了上去,豁然拔剑。
重剑出鞘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只看见灰黑色的剑身映着地面符文的微光,剑锋上凝聚着一层薄薄的葬天火。
“但我娘跟我说过一件事。”
叶辰举步向前。
第一步。
靴底踏在黑色石面上,“嗒”的一声。
“她说我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
第二步。
那个东西的表情变了,金色眼瞳中的疲惫消失,变成了一种冰冷的评估。
“脑袋撞出血了还要撞第二下的那种犟种。”
第三步。
叶辰与那个东西之间只剩下三十丈的距离。
“他若败了。”叶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不是吼,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调子往上扬,“只会战死在那扇门的后面。”
重剑指向前方。
剑尖正对着那张叶擎天的脸。
“绝不会站在门前面,劝他儿子去当一个彻底的懦夫。”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叶辰的金瞳中,葬天血脉的纹路从虹膜扩散到了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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