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本就心底惴惴不安,被花崇礼这般声色俱厉的当众质问,那一颗心瞬间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目光死死盯住地面摊开的那件云锦披风上,瞳孔微微一缩,脑子飞速运转。
那一瞬间钟氏就反应过来,披风上有毒的事败露了。
当初她故意将这件浸染了软毒的披风交给花闻声,打得一手好算盘。
天下为人父母,没有谁会相信亲生母亲会刻意下毒残害自家女儿。就算事后花闻声察觉身体不适、发现披风有毒,当众哭诉喊冤,旁人也只会当她胡言乱语、栽构生母,绝不会信她半句。
到时候钟氏只需稍加辩解,就能反扣花闻声一个不孝忤逆、污蔑生母的罪名,既能神不知鬼不觉打压这个碍眼的女儿给宝儿让路,又能落得宽容大度的好名声,一举两得。
可她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个花袭暖!
谁能想到花袭暖如此贪心,见东西好看就撒泼打滚、强行从花闻声手里抢走披风,最后反倒让她自己中招,平白为花闻声挡了一劫!
更让钟氏咬牙切齿的是,花袭暖这小蹄子最是矫情虚荣,受一分委屈就要夸大十分,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全天下都来哄她。
不过是轻微中毒发痒的小毛病,换做旁人顶多暗自隐忍。她倒好,转头就添油加醋告状,把一桩小事闹成了姐姐蓄意谋害堂妹的大祸,直接捅到了花崇礼面前!
此刻钟氏心里简直恨得牙痒痒,心底疯狂暗骂花袭暖蠢货,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好好一盘绝杀的棋,硬生生被她搅得全盘皆输!
怒火翻涌之余,钟氏强行压下所有慌乱与戾气。
她执掌侯府内宅十几年,经手的宅斗风波、人心算计数不胜数,早已练就一身临危不乱、借力翻盘的本事。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迅速稳住心神,神色恢复镇定沉稳。
眼下局面再清楚不过,府里众多下人亲眼看见她将披风交给花闻声,此刻若是当众矢口否认,只会越描越黑,落得个撒谎欺主的罪名,彻底坐实罪责。
那不如顺势承认,再找机会翻盘。
这样想着,钟氏抬眸,然迎上花崇礼暴怒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开口应答:“回侯爷,这件披风,的确是臣妾亲手交给闻声的。”
此话一出,花崇礼脸色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看就要再度发怒。
可不等他开口,钟氏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带着疑惑与无奈:“只是我十分费解,这件本属于声儿贴身穿戴的披风,为何会出现在暖儿身上?”
“我记得当日临行前,披风完好交到闻声手中,想来……莫非是暖儿看着披风精致好看,一时贪心,不顾体面,当众撒泼打滚,硬生生从姐姐手里抢过来的?”
短短两句话,就又把火烧到了花袭暖身上。
钟氏承认披风是自己所赠,撇清了撒谎欺瞒的嫌疑,同时不动声色用一句话就把所有问题推到了花袭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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