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声音从黑莲净土下冲出。
金蝉子脸色终于变了。
“闭嘴。”
他抬手，黑莲压下。
孙悟空一棒砸出。
“该闭嘴的是你！”
轰！
黑莲净土裂开一道巨缝。
哭声冲了出来。
骂声冲了出来。
怒吼冲了出来。
三界重新吵了起来。
花果山上，牛魔王猛地惊醒，破口大骂：
“哪个秃驴敢让俺老牛睡觉！”
哪吒揉了揉眉心，脸色难看。
“刚才那感觉，真恶心。”
杨戬睁开天眼，目光落向灵山。
“净土破了。”
灵山。
金蝉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他掌下的唐僧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先是迷茫。
随后是痛苦。
再然后，是清醒。
唐僧看着金蝉子按在自己眉心的手。
“你是谁？”
金蝉子低头。
“我是你。”
唐僧盯着他。
“不。”
“你不是我。”
金蝉子皱眉。
唐僧撑着佛链，慢慢坐起。
“贫僧是玄奘。”
“也曾是金蝉子转世。”
“但贫僧不是你的器皿。”
金蝉子声音沉下去。
“玄奘，佛门大兴，需要你归位。”
唐僧笑了。
笑得很苦。
“又是需要。”
“如来需要贫僧取经。”
“观音需要贫僧念紧箍咒。”
“佛门需要贫僧成佛。”
“现在，你需要贫僧归位。”
他抬头，看向远处正在打破净土的孙悟空。
“可从来没人问过贫僧。”
“愿不愿意。”
猪八戒趴在地上，猛地抬头。
“师父……”
沙僧眼眶也红了。
唐僧低头看着身上的佛链。
“悟空当年疼不疼？”
这句话落下，观音脸色一变。
唐僧看向她。
“紧箍咒念下去的时候，他疼不疼？”
观音沉默。
唐僧又问：
“贫僧那时，真是在渡他吗？”
无人回答。
唐僧闭上眼。
片刻后，他睁眼，声音不大，却传遍灵山。
“这经。”
“贫僧不取了。”
轰！
西游因果剧烈震动。
如来脸色骤沉。
“玄奘！”
唐僧双手合十。
“佛祖。”
“弟子不愿再做佛门大兴的器皿。”
“也不愿再拿别人的疼，换自己的正果。”
猪八戒一把扯断佛链，站起身来。
他脸上还有血，却笑得痛快。
“好！”
“师父这话，俺老猪爱听！”
他转头看向如来。
“功德正果？”
“去你娘的！”
沙僧也慢慢站起。
他平日最沉默。
可此刻，他握住降妖宝杖，声音低哑却清楚。
“大师兄。”
“这次，我不沉默。”
三道取经因果，同时断裂。
轰隆隆！
灵山上空，佛门气运塌陷一角。
三千佛国中，许多佛影直接裂开。
如来面色终于彻底阴沉。
“孙悟空！”
黑莲净土被彻底打穿。
孙悟空从裂缝中走出。
他身上带血，金甲破碎，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唐僧。
唐僧也看向他。
两人隔着灵山佛光，沉默几息。
唐僧先开口。
“悟空。”
孙悟空挑眉。
“别叫得这么熟。”
猪八戒嘴角一抽。
唐僧苦笑。
“你还恨为师吗？”
孙悟空看着他。
很久之后，道：
“恨过。”
唐僧低头。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继续道：
“后来想想。”
“你也只是个被牵着走的和尚。”
唐僧眼眶一红。
孙悟空没再看他。
他抬头，望向如来和金蝉子。
“取经队散了。”
“六耳被俺吞了。”
“天庭被俺打穿了。”
“黑莲也裂了。”
他咧嘴一笑。
“如来。”
“你佛门大兴。”
“还兴得起来吗？”
如来站起身。
三千佛国在他身后同时燃烧。
他的声音冷得像金铁。
“只要本佛还在。”
“佛门便未败。”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那就打到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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