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刺穿天庭战旗的那一刻，九天上的风都停了一瞬。
战旗燃烧。
火尖枪挑着半截天庭云纹，烈焰顺着旗面往上爬。
李靖的脸先是发白，随后涨成铁青。
他盯着哪吒，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儿子。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哪吒踩着风火轮，混天绫在身后翻卷。
他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缠住玲珑宝塔的混天绫。
宝塔还在震。
塔内佛光、天庭神光交错，想要挣开。
哪吒手腕一压，混天绫猛地收紧。
玲珑宝塔发出一声刺耳哀鸣。
李靖眼角抽动。
“松开。”
哪吒抬头。
“你先回答我。”
李靖咬牙：“回答什么？”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很稳。
可他的眼神很冷。
“若今日封神榜要收我魂，你救我，还是奉旨？”
李靖沉默。
他只沉默了一息。
可这一息，已经足够。
哪吒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火轮碾过碎冰。
“懂了。”
李靖厉声道：“哪吒！你生来顽劣，本帅忍你多年，今日你若再敢胡闹——”
“胡闹？”
哪吒猛地抬枪。
枪尖擦着李靖耳侧飞过，将后方一名准备偷袭的天将钉穿肩甲，血洒云层。
哪吒看都没看那天将一眼，只盯着李靖。
“我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时候，你说我胡闹。”
“我封神榜上留名，给天庭卖命的时候，你说我该懂事。”
“我替你挡刀，替天庭杀妖，替昊天守南天门，你说我是正神。”
他一步步往前，火尖枪上的火越来越盛。
“今日我问你一句救不救，你答不上来。”
“李靖。”
“你到底是我爹，还是天庭养来看我的锁？”
李靖呼吸一滞。
周围天兵没人敢动。
哪吒这句话太重。
重到连雷部众神都下意识收了雷光。
李靖握紧拳头，声音压得发哑。
“我是为你好。”
哪吒眼中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
“这句话，也听够了。”
他手腕一抖。
混天绫猛地一绞。
咔嚓！
玲珑宝塔外层佛光碎开一道裂纹。
李靖脸色大变。
“你敢毁塔！”
哪吒冷声道：
“今日我不只毁塔。”
“我还毁你用来压我的那点父子名分！”
轰！
火尖枪刺出。
玲珑宝塔被一枪挑飞，撞进天兵阵中，砸得数百天兵人仰马翻。
李靖一口血险些喷出。
他刚要动手，耳边忽然响起昊天的声音。
“李靖，退下。”
李靖浑身一僵。
他回头看向凌霄方向。
天帝法相立在云海深处，冕旒垂下，声音无喜无怒。
“哪吒已反。”
“封神榜自会记下。”
哪吒抬头，笑了一声。
“记。”
“今日之后，我倒要看看这破榜还能不能写我的名。”
他说完，忽然转身，朝孙悟空方向看了一眼。
孙悟空仍站在封神榜前。
金箍棒扛在肩头，身后混沌魔猿虚影半隐半现。
哪吒问：“猴子，花果山收不收反贼？”
孙悟空咧嘴。
“收。”
哪吒挑眉：“不问来历？”
“不问。”
“犯过天条呢？”
“俺老孙犯得比你多。”
哪吒终于大笑。
“痛快！”
他一转身，站到了花果山那一侧。
天兵阵中一阵骚动。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已经不敢上前。
因为孙悟空正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等他再说一句。
李靖闭上嘴。
这时候，杨戬动了。
他从天兵阵前走出。
三尖两刃刀拖过云层，刀尖划出一道细长银痕。
天庭诸将心中一松。
哪吒反了。
但杨戬还在。
只要司法天神出手，局面未必崩。
杨戬停在孙悟空面前百丈处。
他没有立刻拔刀。
孙悟空看着他。
“你也要问俺？”
杨戬点头。
“要问。”
孙悟空笑道：“问。”
杨戬抬头，天眼微微张开一线。
“你砸封神榜，救英灵，是义。”
“你打天庭，破旧规，是狂。”
“可你若赢了，三界归谁？”
孙悟空道：“归俺。”
天庭诸神脸色一变。
花果山一方也有不少人呼吸停了停。
杨戬握住刀柄。
“那你和昊天有什么不同？”
这句话落下，哪吒也看向孙悟空。
牛魔王皱眉。
无当圣母没有说话。
凡国席位上几个使臣更是脸色紧绷。
孙悟空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封神榜。
榜上裂痕还在扩大，英灵殿的拉扯暂时停住，可天庭权柄仍在压着花果山。
他又看向杨戬。
“昊天让众生跪着守规矩。”
“俺老孙让规矩跪着听众生说话。”
杨戬皱眉。
“好听。”
“但若日后你也要众生跪呢？”
孙悟空笑容收了几分。
他把金箍棒往云上一杵。
轰！
云海震裂。
“那就让后来者打俺。”
杨戬眼神一动。
孙悟空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俺老孙今日砸天庭，不是为了换个位置坐上去。”
“是告诉洪荒所有人。”
“天庭能被砸。”
“佛门能被砸。”
“圣人定的规矩，也能被砸。”
“将来俺老孙若压得众生喘不过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金箍棒。
“这根棒子，就立在天地中间。”
“谁有胆，谁来拿。”
“谁能拿得动，谁就砸俺老孙。”
四周死寂。
杨戬看着他，沉默很久。
然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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