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错了。
在商业竞争里，创新和维权从来不是二选一。你一边创新一边维权，对方一边抄袭一边改进，最后谁赢？不一定。但你如果放弃了维权，那对方就只剩下改进这一件事要做，你拿什么赢？
秦浪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李铭发了一条消息：「李律，除了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角度。比如他们扒了我们的用户数据，这个算不算侵犯商业秘密？」
李铭的回复来得很快：「算。但需要证明这些数据具有秘密性，并且你们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你这边有相关的保密制度文件和员工保密协议吗？」
秦浪想了想，回复：「有，员工入职时就签了，所有人都签了。」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秦浪点开，李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这个案子就更有意思了。商业秘密侵权在互联网领域不好认定，但你们这个情况很典型，对方不是独立开发了一套系统，而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了你们的代码和数据，这里面可能还涉及到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我晚上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方向，如果有突破，我们可以把案由从简单的著作权侵权扩展到商业秘密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诉讼请求的金额可以大幅提高。」
秦浪听完这条语音，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律师函是三天后发出去的。
李铭做事很讲究，不仅起草了一份标准的律师函，还附了一份长达四十七页的附件，里面是张真整理的侵权内容清单、代码比对报告、UI设计相似度分析，以及所有原创内容的版权登记证书扫描件。整个文件包排版精美、逻辑严密，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每一处指控都有证据支撑。
律师函的收件方是飞腾科技有限公司，也就是浪欢短视频的运营主体，同时抄送了腾讯应用宝、华伟应用市场、大米应用商店、OPO软件商店等主要应用分发平台。
李铭的解释是：这不仅是发给对方看的，也是发给所有渠道看的。渠道看到律师函，如果他们不下架侵权App，未来也可能被追究连带责任，所以他们大概率会主动采取措施。
秦浪看过律师函的正文，只有短短两页纸，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在纸上。函中要求飞腾科技在收到本函后二十四小时内，删除所有侵权内容并停止提供浪欢短视频App的下载服务，否则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
“二十四小时？”张真看完律师函后有些怀疑，“他们会听吗？”
“大概率不会。”李铭很坦诚，“但他们不听的后果会更严重。法院在判赔的时候，收到律师函后的态度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如果他们收到函后不但不删，反而变本加厉，那就是典型的恶意侵权，赔偿金额可以从填平性赔偿变成惩罚性赔偿。”
张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律师函通过EMS寄出，同时发送了电子版到飞腾科技对外公示的联系邮箱。秦浪让张真设置了一个邮件追踪，可以看到对方是否已读。邮件发出后两个小时四十分钟，追踪系统显示“对方已读”。
随即，秦浪让张真在“浪花”App内发布了一则公告，标题很简单：《关于浪欢短视频平台恶意抄袭及侵权行为的严正声明》。声明的措辞克制而有力，没有情绪化的控诉，没有煽动性的口号，只摆事实、列数据、讲法律。公告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我们不惧怕竞争。健康的竞争推动行业进步，我们欢迎所有尊重原创、遵守法律的竞争者。但抄袭不是竞争，侵权不是创新。对于任何侵犯我们知识产权的行为，我们将坚决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这不是为了打压谁，而是为了守护这个行业最基本的规则和尊严。”
公告发出后十二个小时内，阅读量突破了八十万。评论区里，创作者们的声音空前一致。
“终于有人站出来维权了。”
“原创者的命也是命。”
还有人直接把浪欢短视频的App下载链接贴了出来，号召大家一起举报。
苏玥看到公告后，给秦浪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她激动地说道：“浪哥，我看了你发的这个公告，给你点赞，咱们要一个说法。”
秦浪说道：“不仅是为我们，是为所有原创者。”
苏玥：“浪哥，我决定，以后就跟你混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不对，这个说法不太吉利。反正我跟定你了。”
秦浪笑了笑，说了句“好好拍视频”，挂了电话。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浪欢短视频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删掉了对外公示的联系电话，把邮箱设置成了自动回复，App里的侵权内容一条都没有下架。非但没有下架，反而在首页做了一个“浪花专区”的推荐位，把从浪花平台搬运过去的视频打包成一个合集，起名叫“全网爆款精选”。
这是挑衅，也是羞辱。
杨帆看到那个“浪花专区”的时候，气得把鼠标摔在了桌上。萧然倒是没有摔东西，一句话没说，但他的脸沉得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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