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我说了，这个故事很长。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他身子往后一靠。
“先给各位描一描，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子。“
底下的人赶紧闭上嘴，竖起了耳朵。
苏尘抬起手，用折扇指了指头顶。
“各位抬头看一眼。“
众人下意识地抬了抬头。头顶是听雨轩的木梁和黑瓦，透过瓦缝能看到几丝暗淡的天光。
“咱们头顶上就是天。天上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但那些星星离咱们太远了，远到你一辈子都走不到。“
苏尘把折扇合上，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在那个世界里面，每一颗星辰，都是一片大地。有的比咱们整个斗罗大陆还要大上几百倍。有的小一些，但上面也住着人。星星和星星之间隔着虚空，虚空里什么都没有，连风都没有。“
堂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尘接着说下去。
“而这个故事发生的地方，叫做——北斗星域。“
他把“北斗星域“四个字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北斗星域是这个世界里的一小块地盘。就这么一小块地盘，分成了五大块。“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
“跟一只手掌似的。五根指头，各管各的地界。“
他弯了弯食指。“东荒。“
中指。“南岭。“
无名指。“西漠。“
小指。“北原。“
最后他点了点大拇指。
“还有最中间的这一块——中州。“
底下已经有人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趴在膝盖上飞快地记着。
“这五块地方，风土人情各不一样，修行的法门也各不一样。“苏尘把手收了回来。“但是有一样东西是共通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所有人都想成帝。“
他的声音顿了顿。
“因为只有成了帝，才有可能去叩一扇门。才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资格，去踏上那条仙路。“
堂子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苏尘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但是这条路上，有一道规矩。“
底下的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个时代……只能出一位大帝。“
堂子里炸开了。
“什么？“
“一个时代就一个？“
“那得多少年才算一个时代？“
“那不是说几万年才出一个？那得踩着多少人的骨头啊？“
你一句我一句，乱成了一锅粥。
苏尘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等了一会儿。等声音慢慢落下来了，才接着开口。
“各位想想。一个时代的跨度，最短的也有万年以上。这万年里头，不知道有多少百年难遇、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冒出来。他们拼了命地往上爬，拼了命地想坐上那个位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往下压。
“可到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坐上去。“
“其他人呢？“有人问。
苏尘扫了那人一眼。
“其他人，要么在半路上老死了。要么被人打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可这种平淡反而让人脊背发寒。
一个时代，只有一位大帝。
这条规矩冰冷到了骨头里。没有半点人情味。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正因为如此，每一位能走到那个位置的大帝，背后的故事才格外有分量。
那种分量不是用词藻能堆出来的。是用万年岁月和无数人的血，一点一点压出来的。
堂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苏尘看着底下那些屏气凝神的面孔。有的人攥着茶碗，有的人手指头掐着自己的大腿，有的人嘴巴半张着，都忘了合上。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苏尘站起身。
“今天就先说到这里。“
底下一片哀嚎。
“掌柜的！这就完了？“
“您就给我们说了个地名？“
“那个仙路到底通向哪儿？谁走得最远？“
“一个时代一位大帝，那到底出过多少位大帝？“
苏尘把折扇重新插到腰带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
“明天再说。“
底下的哀嚎声更大了。有人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苏尘转身朝后堂走去。
走到门帘前面，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微微扬了起来。
“行了，别叫唤了。今天多送各位一句话，就当明天的引子。“
堂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就灭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尘背对着众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在那个世界的宇宙深处……有一天，虚空中出现了九条龙尸。“
没有人说话。
“每一条龙尸，都有万丈之长。“
堂子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它们脖子上拴着九根锈迹斑斑的铁索。九条龙尸拖着铁索……拉着一口巨大的铜棺。“
苏尘掀开门帘，迈了一步进去。
他的身影已经被门帘遮了一半。
最后一句话从门帘后面飘了出来。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堂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字不差。
“那口铜棺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明天来了，就知道了。“
门帘落了下来。
苏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堂里。
堂子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然后像是谁一脚踹翻了一锅开水，声音轰然炸开。
“九条龙尸？！万丈长的龙尸？！“
“还拉着一口铜棺！那是什么东西？谁放的？“
“龙都死了还被拴着拉棺材……这得多大的棺材？“
“那棺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掌柜的你给我回来——“
“别喊了，人早进去了。“
“明天？明天还要等一个晚上？我今晚就蹲在这门口不走了！“
“你蹲你的，我也蹲。“
“老王你把你家的被褥搬来，咱俩换着睡。“
千道流站在大门口。
他看着堂子里那群红了眼的听客，有的拽着旁边人的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有的拍着大腿嗷嗷叫，有的闷头不吱声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嘴角抽了抽，轻轻摇了摇头。
这群人怕是今晚都别想睡安稳了。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后堂那面门帘上。
九条龙尸。
万丈铁索。
一口铜棺。
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挺想知道，那口棺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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