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A棚和B棚之间的那条连廊时，B棚的卷帘门今天关着，但门缝底下漏出来熟悉的音乐鼓点声。
《月满夕香》的替身海选还在进行。
谢挽音端着纸杯走过去，没有停留。
她回到工位继续修改分镜。
到傍晚五点半，当天的走位对接全部结束，替身演员收工，灯光师开始拆平台。
谢挽音才突然想起，今天的大事还没办完，她赶紧收拾了一下，直奔制片办公室。
姜嫣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堆纸质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姜姐。”
姜嫣抬头。
“怎么了？”
谢挽音站在门口，措辞想了两秒。
“明天上午我想请半天假。”
“请假？”姜嫣的笔停了，微微挑起了眉。“刚进组第二天就请假？”
“私事。”谢挽音的语气很坦然，“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姜嫣的表情在“微微惊讶”这个程度上定格了整整三秒钟。
她的眼神在谢挽音脸上扫了一遍——不是八卦的那种看，是一种带着些许担忧的审视，像是在判断面前这个人的情绪状态。
然后她放下笔，靠回椅背。
“半天够吗？”
“够的。”谢挽音说，“明天冷静期满三十天了。”
姜嫣沉默了片刻。
“行。”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两句话签了名，递给谢挽音。
“上午的走位复训我让老周代你盯着。你几点能到？”
“下午一点之前。”
“行，下午一点你到了直接来找我，我把群舞的排练挪到下午。”
姜嫣站起来，走到谢挽音面前，语气里带了一点不太像同事会有的柔软。
“谢挽音，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请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任何伤，包括精神上的。”
“你手上的《山川令》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值钱。沈总已经把你的分镜文档转发到了技术组的内部群里，我看到他的评语了——'参照此格式执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挽音没有说话。
“说明他认你了。”姜嫣的目光认真而温暖，“在华影，被沈邵阳认了的人，路就已经铺开了。”
“你明天去办完事，下午一点按时出现在排练室就行。”
“其他的，都不重要。”
谢挽音的眼眶酸了一下。
“谢谢姜姐。”
“去吧去吧。”姜嫣挥了下手，重新坐回座位拿起笔，“别在这儿跟我煽情，我不吃这套。”
谢挽音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制片办公室。
......
第二天，谢挽音早早到了民政局的等待区。
来之前她本来想给乔屿打个电话打气，但是想想她大概还在被窝里面好梦。
两个女孩昨晚上聊了很久的电视剧，以至于乔屿表示自己要通宵把《山川令》男主宋衍的以前的电视通宵刷一遍，省得以后见面没有共同话题。
她收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看了一下时间，八点一刻，马上工作人员就到岗了。
她打开手机，在把周若檀的手机号从黑名单拉了出来，发了一个消息。
“我到了，麻烦你快一点，下午我有工作。”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银杏叶特有的那种微苦的清香。
取号机旁边还没有人排队。
她走过去，先抽了一张号码纸。
C007号。
离婚登记窗口在二楼。
谢挽音拿着号码纸上了楼，在二楼靠落地窗的那排座椅上坐了下来。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淡淡的白光。墙上贴着一排宣传海报，其中一张上面写着——
“婚姻需要经营，家庭需要守护。”
谢挽音看了一眼那行字，移开了目光。
八点三十分。
她坐在椅子上，把包放在腿上，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这一次，她不怕等。
今天这场离婚手续，周若檀躲不掉，也不敢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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