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找沈邵阳有事,本来就要去影视基地那边。”他说着,左手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个文件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文件袋的封面上印着陆氏集团的logo。
谢挽音点点头。
“跟沈总谈合作?”
“嗯。”陆今安把文件袋收回公文包。
“上周沈邵阳提了一个数字影像方面的需求,我答应过来当面聊一下技术可行性,正好跟你顺路。”
他的语气平淡,语速不快不慢,没有刻意地解释,但每一个字都恰好够堵住“你是不是专门来接我”这个问题。
谢挽音的耳尖微微热了一下。
她接过保温盒,“谢谢学长。我的午饭有着落了。”
她嘴里咬的那一句“学长不用送我了,毕竟我是去上班,而你是去谈工作。”硬是没找到机会说出来。
谢挽音一狠心,直接锁好门,跟着陆今安一起下了楼。
陆今安的黑色保时捷停在小区门口,远远的他就用遥控钥匙解了锁,然后绕到副驾驶把门打开。
谢挽音犹豫了一秒。
“学长,真的不用——”
“顺路。”陆今安的语气没有强求的意思,甚至退了半步,给她留下了拒绝的空间。“你要是不方便,我先走。”
谢挽音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车门旁边,晨光从车库入口照进来,在他灰色大衣的肩线上切出一道利落的光影。
表情从容,不急不躁。
“那……走吧。”谢挽音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闻到了车内淡淡的雪松味道,干净又清冽,和这个人一样。
早上不堵车,车子很快就拐影视基地的停车场。
陆今安把车停在A棚附近的车位上,熄了火。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到了。”
谢挽音下车,背上包,站在他面前。
晨风穿过停车场的通风口灌进来,吹起她耳边一缕碎发。
“那学长你——”
“我去A棚楼上的会议室,离你很近。”陆今安提了提手里的公文包,“我聊完就走。”
他顿了一下。
“今天可能……有点忙。”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衡量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最终只是微微垂了下眼睫。“下午可能来不及送你。”
这句话的逻辑其实很奇怪。
他从来没有正式说过“我要每天送你”这种话,但他那个语气,分明带着一种“今天做不到了,有点对不住”的歉意。
谢挽音愣了一下,一时间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学长,我不是三岁小孩,我会安全回家的。”
陆今安推了一下眼镜。
“嗯。”他说,“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的方向,大衣下摆在步伐中微微摆动。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半个身子。
“桂花糕热一下再吃。”
再走了一步,他又回头。
“晚上如果加班,给我发个消息。”
没有说发消息干什么。
谢挽音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手机壳后面那张便签。
“好。”
陆今安点了下头,走进了电梯。
谢挽音站在停车场里,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干净,推开了A棚的侧门。
……
整个上午,谢挽音几乎没有从技术监控室出来过。
替身演员在威亚上反复练习第一场剑舞的空中翻转,三个挂点的角度跟她分镜标注的力量线走向总是差着几度。
谢挽音坐在监视器前面,盯着回放一帧一帧地看,把每一个落地瞬间的重心偏移都写在了笔记本上。
旁边的武指老周——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光头,声音瓮瓮的——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谢老师,你这个记录方式是哪里学的?”
“自己琢磨的。”谢挽音头也没抬。
“我干了十五年武指了,第一次见编舞能逐帧标注力量走向的。”老周嘬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服了。”
谢挽音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写。
到下午三点,她终于从监控室出来透气,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接了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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