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送回深城。”
楚飞抛下这句话。
徐明立刻招手。
四五个安保大步上前。
陈耀强活脱脱一条死狗,被两个人架起胳膊往外拖。
断裂的左臂软绵绵地晃荡。
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轨迹。
另外几个混混早就吓破了胆。
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游轮底层的货舱门打开。
一艘快艇早就等在海面上。
安保把陈耀强几人当成垃圾扔进快艇。
马达轰鸣。
快艇撕开黑夜的海面,直奔深城方向。
深城。
市中心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走廊里站着十几个穿黑背心的壮汉。
没人敢大声话。
值班的护士躲在护士站里,连头都不敢冒。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陈耀东推开病房的门。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病床上。
陈耀强左臂缠满厚重的白色绷带,被支架高高吊着。
麻药的药效正在消退。
剧痛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他睁开眼。
视线里出现亲哥高大的身影。
“哥……”
这声呼喊极其虚弱,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
“你怎么来了?”
陈耀东拖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接话。
视线在半空中的那只断手上。
“医生怎么交代?”陈耀强挣扎着想坐起来。
牵扯到伤口,他疼得直抽冷气,五官扭曲在一起。
“我的手还能接回来吗?”
陈耀东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骨头被金属棒球棍硬生生砸碎。
就算接上,以后也是个废人。
连个水杯都端不稳。
“接回来。”
他吐出三个字。
生硬。
毫无起伏。
陈耀强悬着的心下一半。
至少还能保住这只手。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陈耀东身子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张病床。
陈耀强避开视线,盯着白色的床单。
“话!”
陈耀东一脚踹在床腿上。
病床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没和对方报过,你是我陈耀东的弟弟吗?”
深城这片地界。
黑白两道,谁不卖他陈耀东几分面子?
就算去了外地,报出他陈耀东的名号,多少也能换条生路。
现在。
亲弟弟被人打断手,打包扔回深城。
这是在打他陈耀东的脸。
陈耀强眼圈红了。
那种被人踩在脚底摩擦的屈辱感再次涌上来。
“我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我不清楚对方是谁,但我一直告诉他,我大哥是深城的陈耀东。”
“然后呢?”
“他根本不给面子。”
陈耀强回想起那个牵着女人的男人。
那股漫不经心却又掌控一切的姿态,让他浑身发冷。
“他直接让人废了我一条手臂。”
陈耀东沉默了。
脑子里的沙盘开始飞速推演。
深城及周边,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实力的,一双手就能数过来。
是城南的那些不对付的人?
还是海关那边新来的那批过江龙?
都不对。
那些人就算要动他弟弟,也会提前打个招呼,或者留点余地。
绝不会用这种羞辱性的方式。
对方完全没把他陈耀东当回事。
“你去哪里让人打成这样的?”
陈耀东收起思绪,继续追问。
陈耀强支支吾吾。
“哑巴了?”
“公海……”陈耀强咽了口唾沫,“我在公海赌船上。”
陈耀东冷哼一声。
“去赌船玩,能玩出一条断手?”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陈耀强清楚瞒不住。
要让大哥出头报仇,就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出来。
“我看上了两个妞。”
他越声音越。
“想尝一下她们的味道,没想到那两个娘们不愿意,还叫人来了。”
陈耀东扬起手。
巴掌在半空中停住。
看上别人的女人。
强买强卖。
“后面她男人来了。”陈耀强缩了缩脖子,继续道,“我报了你的名字,对方还是废了我的手。”
陈耀东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想玩女人。
深城大大的会所,只要他陈耀东一句话,什么样的货色没有?
非要去招惹那些带着保镖上公海赌船的硬茬子?
能上那种船的,有几个是普通人?
但气归气。
陈耀强毕竟是他亲弟弟。
这笔账,得算。
就算弟弟有错,也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废了一条手,这仇结大了。
陈耀东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外。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手下立刻迎上来。
“去查。”
他点燃嘴里的烟,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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