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手里的兵权,本就是要收回去的,镇国公帮他做了他想做又不好出手做的事,陛下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这话说得通透,秋伶却听得心里发沉,指尖都顿了: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真就眼睁睁看着国公府翻不了身吗?”
“自然不会。”
温软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抚过窗棂上沾的一点落灰,目光沉沉望向皇宫的方向。
“宋家递了台阶,沈家摆了鸿门宴,有人坐看鹬蚌相争。
这盘棋虽乱,也不是没有活路。
当初先帝给父亲留了一道密旨,藏在我母亲给我的那支玉簪里,只要能递到陛下手里,就算不能翻案,至少能换安国公府安然无恙。”
她顿了顿。
“至于宋翌……要演,就让他演。
他心里那点愧疚,说不定,正好能给我们当刀子用。”
秋伶捏着给温软续茶的银壶,指尖悬在半空,眉头拧成一团,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
“姐姐方才说什么鹬蚌相争,我绕来绕去都想不明白。
既然镇国公和沈家是一伙的,那还有谁在旁边等着占便宜啊?”
温软指尖捻着茶盏口那圈冰裂纹,闻言只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那点笑意凉丝丝的,看不清情绪。
秋伶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着温软这么多年,她早摸透了小姐的脾气。
没到时机的时候,任你怎么问,她都不会吐半个字,可真到该说的时候,不用问她也会讲得明明白白。
她把浮在茶面上的碎叶撇去,将热腾腾的新茶推到温软手边,顺势往旁边一站,轻笑道:
“是我急了。姐姐心里自有算计,我不该多嘴问的。
反正不管姐姐做什么,我都跟着姐姐就是了,天塌下来咱们一块儿扛。”
温软抬眼看向她,方才一直冷着的眼底终于漫开一点暖意。
她伸手拍了拍秋伶的手背,声音放轻了些:
“不是我故意瞒你,这事太凶险,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她目光转向院门外,思绪翻飞。
“你只需要记住,明天一早,把我梳妆匣最底下那支羊脂玉簪找出来,擦干净了收好,其他的不用多问。”
秋伶立刻点头应下:
“我记住了,明天一早就去收拾,绝不落错地方。”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宋翌膝盖流血的模样,蹙了蹙眉,
“那……那家那边,咱们真就一点余地都不留?他刚才跪得那样惨,说不准能帮我们……”
“惨?”温软端起热茶吹了吹浮沫。
“他跪两个时辰,换的是他心里安稳。
比起我在宋家三年受得委屈,他这一点伤,算得了什么?”
茶烟袅袅飘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只听见声音冷清清。
“他要做深情种,我便给他搭台子让他唱,只是戏罢了,当真就输了。”
秋伶看着自家姐姐冷静得不像话的样子,只轻轻应了声是。
悄悄往旁边退了一步,垂手站着,不再多问了。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风卷着桂花瓣落在窗台上,轻得像谁一声没说出口的叹息。
温泉嘴角微勾,看向院门的眼神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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