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翌猛地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吐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
“软软,我不会放弃的。”
院子里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血顺着裤腿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攥紧了兜里那枚冰凉的银锁,转身离开。
门后,温软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直到渗出血珠,也没掉一滴眼泪。
那些早已死去的情分,早就被宋家的冷箭,他的绝情埋进了黄土,就算他跪断了腿,也换不回当初那个一心等着他回来的温软了。
这场迟来的忏悔,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修罗场。
与她,早已无关。
秋伶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了温软一把,低声安慰。
“姐姐,事已至此,别再想太多了。”
她语气平缓,字字都透着恳切。
“眼前再难,日子总得往前看。”
温软缓缓点头,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袖。
是啊,如今哪有功夫沉溺于心绪。
眼下最要紧的,从来都是安国公府的生死存亡。
见她神色稍定,秋伶往前又凑了一步,眉头拧起,满脸皆是不解。
“方才宋翌分明说,此事是镇国公府一手策划。
可镇国公府是名门望族,更是太后的母家,权势滔天,他们为何要这般公然构陷安国公府?”
话音落下,瞬间静了几分。
温软撑着墙慢慢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眼底最后一点翻涌的情绪都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沉冷:
“他宋家要攀附沈家,自然要递投名状。
镇国公府是太后母家,又手握京畿驻防。
要吞掉安国公府的这点家产和爵位,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哪里需要什么公然构陷?”
她走回房中坐下,端起冷掉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气凉得浸到骨子里,反倒让她脑子更清明。
“当年我父与镇国公在朝堂上争漕运改制,早就结了仇。
如今新帝登基,镇国公手握拥立之功,除掉我安国公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秋伶绕到她身后,伸手给她按着肩,咬着牙愤愤道:
“那宋翌也太不是东西了!
明明是他家里做的缺德事,他转头就跑来咱们这儿装深情。
依我看,他就是做了亏心事,怕姐姐你将来找他算账,才来演这么一出堵你的嘴!”
“他倒是没坏得这么彻底,只是太贪了。”
温软指尖叩着茶盏边缘,一声一声,敲得不急不缓。
“既想要权位,又想要名声,最后还想落个对你姐姐我念念不忘的好名头,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住叩击的动作,抬眼看向窗外院墙边那株半开的晚桂。
秋伶愣了愣,随即更疑惑了:“可他们就不怕陛下查吗?
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可是新帝,不是当初那个偏信镇国公的先帝啊。”
温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极淡的冷嗤:
“新帝登基,皇位刚坐稳,要倚重镇国公府的地方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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