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恰好是萧淮舟标注的第二处主埋藏点的位置。
曲意绵把这个方向在心里过了一遍,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比她预判的要急。她没有再往下一处砖缝走,而是转向,往甬道深处跟上去。她跟进去的时候,甬道里的光线骤然压暗,帷布遮住了外面混乱中透进来的残光,只剩地面石砖反着隐约的光泽。
那几个人走到甬道中段停下了,其中一个弯腰,把地面上一块看起来平整无异的条石掀开了一道缝,从底下摸出一只细长的木匣。木匣的样子她没见过,但那个人打开匣子的方式让她认出了一件事,匣子里装的是引线,不是普通的香引,是今日东北角爆响时用过的那种,短促,留存时间短,点燃之后很快就会烧尽,留给人反应的时间极其有限。
那个人把引线从木匣里取出来,没有立刻点燃,而是把引线的一端往地面的砖缝方向牵过去,动作熟练,像是排练过许多遍的。
曲意绵在暗处把这一切看完,从腰间把一件东西悄悄取下来,是裴砚之方才横插进砖缝的那根铁桩的同款,她随手从台基附近拿的,此刻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没有出声,只是趁那人俯身往砖缝里压引线的瞬间,把铁桩往地面一掷,声音不大,但在甬道里形成了一个短促的回响,足以让那几个人同时转头。
那一刻的时间差,足够她做一件事。
混乱在甬道里重新开始,但这一次,没有烟,也没有鼓声,只有石砖的撞击声和引线被踩断的那一声极轻的折响。
折响之后,甬道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就在这时,曲意绵听见了一个方向传来的动静,不是从混乱里来的,也不是从御驾那边来的,而是从她身后,行宫方向,有人正在往这里走,步伐极快,像是奔跑,但又刻意压住了动静,靴底踩在石砖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没有回头,但右手已经换了握姿,把铁桩攥在掌心,等那个人进入甬道的范围。
来人没有开口,只是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一递。
是一截被掐断的引线,另一端还带着火硝的气息,是从旁边那处地底的埋藏点拆下来的。
曲意绵低头看了一眼,引线的截面整齐,是用刀刃切断的,不是掰断或者烧断,动作干净,是熟悉这种东西的人才能做到的切法。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把手里的铁桩慢慢松开,在心里把今日所有出现过的细节重新过了一遍,谢云澜的地图,凌无雪截杀北溟的人,瑞王车驾纹丝未动,那支赤金三道黑纹的箭羽,以及此刻这截被人提前切断、递到她面前的引线。
每一件事都有一个方向,所有方向聚在一处,最终落到同一个地方。
她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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