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地平线尽头，是一片常年被阴云和瘴气笼罩的十万大山。
“你们的命，本帅留下了。”
“南边，是图瓦国的毒瘴林。那里头全是烂泥、毒蛇和看不见的陷阱。咱们太华军的弟兄，命金贵，不能白白填在那烂泥塘里。”
雷重光的声音变得冷酷而极具穿透力，毫无掩饰他的利用和算计。
“所以，那条路，得由你们来走。”
“从今天起，你们十万人，打散建制。全部编入我太华军的后勤与前锋先遣营。每人发一把开山刀。大军南下，你们走在最前面。逢山开路，遇水填桥。沼泽地里没路，你们就拿命去蹚出一条路来！”
这话一出，十万降卒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这哪是留活路？
这分明是让他们去当炮灰，去给太华军蹚雷！
去那十万大山里，十个人能活着走出来一个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安静！”石镇山怒吼一声，长槊在地上重重一顿。四周的雍凉铁骑同时拔刀出鞘，“唰”的一声，森冷的杀气瞬间将骚动压了下去。
雷重光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降卒，嘴角扯起一抹讥讽。
“觉得不公平？觉得本帅在逼你们去死？”
“贺鲁让你们死，是不给你们饭吃，还要把你们的家人赶上城墙！而本帅让你们去拼命，是给你们活路！”
雷重光猛地一挥手。
“林三七！”
“在！”一直在旁边候着的林三七立刻跳了出来。他挥动着手里的小红旗，冲着后方大喊，“开饭！”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木轮滚动声。
几百辆四轮大车被马拉进了校场。
车上拉着的，全是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熬得浓香四溢的羊肉大骨汤。
那浓烈的油脂香气和碳水化合物的甜香，瞬间在清晨的冷风中炸开。
十万饿了好几天，肚子里全是酸水的降卒，闻到这味道，眼睛瞬间全绿了。
刚才的怨气和恐惧，在饥饿面前不堪一击。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本帅的规矩很简单。”
雷重光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一个降卒心底砸下重锤。
“给本帅当先锋，只要你往前走，就管你吃饱肚子！不仅有肉，还有白面馒头！”
“只要你们能活着从图瓦国的那片烂泥林子里走出来。”
雷重光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盖着红印的羊皮文书，高高举起。
“本帅以太华国平西大元帅的金印起誓！凡生还者，一律褫夺战俘奴籍，恢复平民身份！每人赏赐巴干国肥田三十亩，安家费十两赤砂金！”
“是跪在这儿冻饿交加，地当个亡国奴等死。还是去南边用命搏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前程。”
“你们自己选。”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这套千古不变的权谋手段，在雷重光手里被玩到了极致。
他不仅给了这十万人活路，更给了他们一个能吃饱饭，能翻身当人上人的“指望”。
短暂的死寂之后。
巴依尔红着眼睛，第一个扑通一声跪在了冻得坚硬的泥地上。
“小人贱命一条！愿为大帅效死！求大帅赏口饭吃！”
有人带头，剩下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愿为大帅效死！”
“求大帅赏饭！”
十万巴干降卒，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在校场上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吼声震天，震落了城墙上的积雪。
其实他们别无选择。
但雷重光的这一手，至少让他们觉得自己是“选”了一条活路，而不是被逼去送死。
“很好。”
雷重光收起文书，看了一眼旁边满脸钦佩的林三七和石镇山。
“老石，去接手，把他们原本的百夫长、千夫长全部抽出来，单独看管。剩下的士兵打散重编，十个人一组，派一个咱们的老兵当什长盯着。”
雷重光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谁敢后退半步，或者临阵脱逃，不用请示，就地格杀。”
“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让他们吃饱喝足，扛起大斧和沙袋。”
“咱们，去平了图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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