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攥着拳头在旁边快要跳起来。
“再用力!兄长再用力!快了!”
帝俊将法力输出又提升了两成。
嘎吱声更响了。
更松了。
只差最后一点。
再给他三息的时间。
这株先天灵根就是他帝俊的了。
三。
二。
一息。
最后这一息里。
帝俊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轻到在扶桑木周遭那漫天金色神焰的噼啪声中几乎听不见。
可帝俊听到了。
因为那个声音太不寻常了。
水声。
在一片被先天纯阳之火烧得连虚空都在融化的海域中。
出现了水声。
不是海水的声音。
是浇灌。
一种有节奏的、慢条斯理的、如同在自家后院给花浇水的浇灌声。
帝俊所有的动作在那一息中全部冻住了。
他的法力输出停了。
先天之数的法则丝线停了。
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因为他看到了。
在扶桑木最粗壮的那根主干之下。
在那片金色神焰最炽烈的核心区域中。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玄黑帝袍的男人。
双手没有负在身后。
一只手端着一把暗金色的玉净瓶。
另一只手扶着瓶口引导水流。
幽蓝色的忘川水从瓶口汩汩流出。
沿着树根的纹路缓缓渗入。
那种操作不像是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更像是一个悠闲的园丁在午后给自家的盆栽浇水。
男人的帝袍在漫天金焰中纹丝不动。
黑发没有被灼伤一根。
连袖口都没有卷起来。
那些能把大罗金仙蒸成灰烬的先天纯阳之火。
在他周围三尺范围内自动绕行。
如同河水绕过亘古不移的磐石。
他站在那里浇水的姿态就如同站在自家院子里一样自然。
帝俊的金色瞳孔缩成了两个极细的光点。
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认出了那个背影。
那个他这辈子做梦都在诅咒的背影。
钟离。
帝俊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不理解。
他不理解钟离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的是混沌夹缝。
没有地脉。
没有法则。
连天道的感知都覆盖不到的盲区。
他花了七天时间才摸到这里。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比他更早到达?
答案在两息之后随着他的理智恢复而浮现。
因为那个男人根本不需要“赶来”。
他可能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早就知道帝俊会来。
甚至可能——
从帝俊决定铸造太阳金币的那一天起。
这个人就在等。
等帝俊把太阳本源败光。
等帝俊走投无路。
等帝俊的最后一步棋指向这株扶桑木。
然后提前一步把它拿走。
帝俊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汤谷的温度能把星辰融化。
他抖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他这辈子很少体会过的情绪。
绝望。
真正的绝望。
不是打不过的绝望。
是你做的一切努力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只是一场早已看透结局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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