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征压低嗓音，对着发懵的警卫员冷声下令。
他身体蜷缩在狭窄的车厢里，悄无声息地摸向后腰，拔出那把M1911大口径手枪，拇指无声磕开保险。
车外陷入死寂。
只有山风穿过车厢缺口发出的呼啸声。
杀手极度沉稳，一击得手废掉载具后，没有盲目倾泻火力。
他们在耗。等车里的人憋不住出来换气。
顾远征比他们更稳。
他在赌对方根本没看清车里坐的到底是谁，只当成一次常规拦截。
时间分秒流逝，警卫员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顾远征的心跳却卡在最低频率，稳若磐石。
左侧山坡的灌木丛里，传来细碎的踩踏声。
叶被压断的动静极其轻微。一共两道步伐，错有致，在互相掩护前进。
顾远征脊背肌肉绷紧，将枪口贴在副驾驶车门的钢板缝隙处。
一个穿着灰色土布衣、打扮成京郊农民的男人走出树林。手里倒拎着一把宽背砍柴刀，慢悠悠向吉普车靠近。
在他身后二十米开外的枯树后，另一名同伙半跪在地，端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保持射击据枪姿态。
“同志？出车祸啦？人有事没，要不要搭把手？”
拎刀男人用一口地道的本地土话试探，脚步不停。他的眼珠却在疯狂转动，搜寻车厢底部的视觉盲区。
顾远征没有应声。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清了那人拎刀的右手。虎口处结着一层发黄的老茧，食指指腹异常平滑。
那根本不是握柴刀磨出来的痕迹。那是常年扣动扳机留下的枪茧。
男人见车厢死寂，眉头一皱。他不动声色地将砍柴刀换交左手，右手顺势向后腰摸去。
顾远征动了。
他没开枪。在四百米外两名狙击手的高倍镜锁定下，枪口的火光和爆音会立刻招来集火射击。
他双腿猛地弓起，蓄满爆发力的右脚悍然一记重踹，砸在副驾驶车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锁扣崩碎，厚重的车门连带合页被巨力直接踹飞，化作一堵钢铁盾牌，精准撞在男人的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声极其清脆。
男人惨叫被堵在喉咙里，整个人犹如断线风暴般倒飞出去四五米远，砍柴刀当场脱手。
顾远征借着车门飞出的掩护，顺势贴地翻滚出车厢，大手一捞，将半空中的砍柴刀牢牢攥在手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超越肉眼捕捉极限。
右侧高地上的狙击手扣下扳机。
砰！
子弹砸在顾远征刚翻过的一块青石上，火星四溅，碎石打在他脸上割出血痕。
顾远征毫不停滞，腰部发力，一个极限前扑，直接钻进吉普车底盘的阴影中。
远处持步枪的同伙立刻调转枪口，对准车底盘疯狂压制。
哒哒哒哒哒！
五六式步枪吐出火舌，子弹撕裂底盘挡板，火花和金属碎屑乱崩。警卫员在驾驶座上吓得抱着脑袋撕心裂肺地尖叫。
顾远征趴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闭上眼。
一，二，三，四……九，十！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满载十发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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