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捏着那张电报纸，指节由于过度用力根根凸起，硬生生把纸张捏出一道裂口。
“他娘的！”
砰！
猴子一拳重重砸在旁边的铁皮工具柜上，砸出一个深坑，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这帮对岸的狗杂碎！敢把主意打到队长头上！”
沈默站在原地，九岁的清俊脸庞上看不到半分孩童该有的惊慌。
他低下头，双手捏着那张写满密码的纸带，动作迟缓却极具节奏，一点一点，撕成最细碎的纸屑，扬手撒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猴子叔叔。”
沈默抬起头，声音冷得盖过了荔湾码头深夜的海风。
“这个人，怎么处理？”
地上，那名受过极严苛训练的K2特工，身体正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
猴子回过头，扫了一眼这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特工。他反手摸出腰后的军用匕首，刀刃在灯下晃了晃，又塞回刀鞘。
他从角的杂物堆里，捡起一根沾着机油的粗麻绳。
“队长过，专业的活，要交给专业的人。”
猴子将麻绳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大步走向特工。
“南境军区的防空洞审讯室，应该还空着几间。”
……
东海，051号驱逐舰，舰桥指挥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远征捏着刚刚从澳门发来的加密急电，面沉如水。
电报是猴子发来的。内容极短，字字见血。
东毒，已动。第一目标，顾远征。
“队长！这帮龟孙子是冲着你来的！”
霍岩一把扯过电报，看完后眼眶瞬间充血，浑身杀气暴涨。
“老子现在就带人杀回京城！把那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揪出来，挨个剥皮！”
“去哪揪？”顾远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发沉。“京城几百万人，你上哪找？你只要一动，就等于告诉敌人，我们摸清了他们的底牌。”
霍岩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硬是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这是阳谋。”
顾珠清脆的声音从角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巨大的军用海图前，短粗的手指点在图纸上。
“调虎离山。用这种方式，逼爹离开东海前线。”
“只要爹一走，东海指挥部群龙无首，外面那三艘苏联巡洋舰就能直接发难。到时候，我们既要应付东海的压力，又要防着京城的冷枪，两头受敌，首尾不能兼顾。”
顾远征迈开长腿走到女儿身边，宽厚的大掌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珠珠，爹不走。”
顾远征抬眼，凌厉的目光扫过海图上代表着苏联太平洋舰队的三个红点。
“这盘棋，敌人把棋子拍到我们脸上了。我要是退半步，东海这道海防线就彻底烂了。”
“我不仅不走，还要让他们认清一个事实。想动我顾远征，得拿命来换。”
顾远征转过身，对通讯兵下令。
“接京城，找沈老帅。”
两分钟后，绝密专线接通。
顾远征拿起红色话筒，语气不带丝毫起伏。
“老帅，东毒的刀，架我脖子上了。”
“我走不开，东海绝不能乱。”
“家里的事，拜托您了。”
电话那头，沈振邦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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