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讲一种,便让人跟着复述一遍名称与用途。
村里正忙着收麦子。
“老天爷开眼啦!今年麦子比往年多出三四成,稳稳的!”
“可不是嘛!我活这么大岁数,头回见麦秆弯得这么低,穗子压得这么实!”
赵旦心里门儿清。
打从肥下了地,他就天天蹲在田埂上瞅着。
他盯着麦苗一天看三回。
他甚至跑了一趟隔壁村,专程扒拉着人家麦子细看。
一株一株翻过去,数穗子,量秆高,摸叶片厚薄。
结果呢?
邻村麦子还是老样子,一穗一穗稀稀拉拉。
秆子细,叶子黄,穗子瘪,没半点起色。
他站在地头盯了半晌,又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捻了捻,最后直起腰,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下他彻底踏实了。
功劳真不是老天爷赏的。
割麦前两天,他把全村人叫到晒谷场,站在石碾子上,一句一句讲得明明白白。
“这肥,是宋娘子手把手教咱调的。她亲自示范怎么配草木灰、怎么拌腐熟粪、怎么晾晒发酵。大伙儿说,该不该记她这份情?”
大家这才哎哟一声拍大腿。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茬!”
有人一拍脑门,赶紧回头喊自家婆娘。
“快去把昨儿留的鸡蛋煮俩,给宋娘子送过去!”
喊声七零八落,可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往后宋娘子就是咱赵家村的恩人!谁要是忘恩负义,别怪我不讲乡亲情面!”
“村长这话在理!”
“村长!村口来官差了!”
赵旦扭头一看。
县太爷本人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捕快。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小民赵旦,不知大人驾到,失礼失礼!”
“不碍事,例行查田。”
郭义扫了眼远处的人堆。
“那边咋呼啥呢?”
“回大人,今年麦子长得旺,全是沾了宋娘子教的肥法光。我正带着大伙儿认恩呢。”
郭义眼睛一亮。
“巧了!本官就是专为看庄稼来的,快带路!”
“大人这边请!”
进了麦田。
郭义看着看着,自己先乐出了声。
“好!转了一圈,就你们村麦子最精神!你刚说的肥,到底咋回事?”
“这东西是宋娘子鼓捣出来的,她最懂门道。要不……咱请她来当面跟您说?小人嘴笨,怕讲岔了。”
郭义笑得更舒展了。
“你就是赵旦?”
“回大人,正是小人。”
“当得挺好,接着干!走,去见见这位宋娘子!”
郭义一挥手,转身便朝田埂外走去。
宋酥雅压根儿不知道县太爷到了。
她正蹲在院中石阶上,面前摆着三个粗陶盆,分别盛着草木灰、干粪渣和细碎秸秆。
她正手把手教几个新来的小丫鬟怎么筛草木灰、怎么拌粪土呢。
忽然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冲进来。
“宋娘子快拾掇拾掇!县令老爷已经进村,正往咱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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