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看了没?是不是翻着就停不下手?书页都磨毛边儿了,我昨天还特意翻了翻,里头字密得很,可偏没人肯撒手。”
叶建武二话不说,从胸口把书抽出来。
“啪”地拍进他手里。
“没翻,还你。”
赵子辰稳稳接住,目光扫过封皮上“镇边录”三个墨字。
“这可是眼下最火的一本!写的是个大头兵,从小兵蛋子一路熬成镇边大将的故事,真不是你想的那种‘故事’!里头打仗有部署,练兵有章程,连军粮怎么分、战马怎么养,都写得明明白白。”
“真不打算瞅两眼?”
他把书在掌心轻轻一磕。
叶建武摇头,脸都没动一下,眼皮也未抬。
“行嘞,那我拿去给别的师兄弟解闷儿!”
他转身跨出一步,又顿住,回头补了一句。
“今儿午时三刻,后院梧桐树底下,老规矩,讲新章。”
谁承想,这话本两天工夫,整个道观都传疯了。
“将军到底娶没娶那个女军医?”
“第二十回那场雪夜突围,人到底突围出去几个?”
不止道观,白马县的茶馆、酒肆、桥头卖糖糕的老头,张嘴闭嘴都是它。
大家除了追剧情,更挠心挠肺的是。
这署名“和尚”的作者,到底是谁?
是真出家的僧人,还是压根就没剃度的俗家人?
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流寓来的?
可书铺老板嘴巴比蚌壳还紧,问十句不吭一声,只低头拨算盘珠子。
结果各种版本满天飞。
有人说他是落第秀才,因屡试不第愤而弃文从戎,归来后执笔为刀。
上柳村。
那排矮瓦房早拾掇利索了。
这天,宋酥雅从牙行带回了一拨人。
男男女女七八个,收拾得干净利落。
刚进村口,就有熟人扯着嗓门喊。
“婉清妹子!你家作坊眼看要落成了,咋又买人啦?”
“牙行挑来的,家里活儿越堆越多,光靠自己忙不过来。”
她干脆敞开说。
横竖村里人都知道她手头宽裕,藏着掖着反而招人多想。
“哎哟喂,这可不得了!连下人都用上了!”
宋酥雅只抿嘴一笑,没搭腔。
等她背影一拐弯,几个妇人互相瞪着眼,半晌没人说话。
“我的老天爷,宋家这是真不一样喽……”
“早就不是从前那光景啦!人家脑子灵、手脚勤,搬去县城住,怕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少酸了!有那工夫背后嚼舌根,不如学学人家怎么做事,指不定哪天自家娃犯了皮癣,还得上门求她给瓶桃面脂抹抹呢!”
一句话撂下来,大伙儿脸一热,立马散了。
远处墙根下,刘寡妇斜眼瞄了一眼,扭着腰就往邻村溜达去了。
宋酥雅领着新来的人进了矮房。
屋门吱呀一声推开,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一人一间屋,被褥床铺全齐了。待会儿我拿两匹布来,谁会裁衣缝扣,举个手。”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的女人齐刷刷举起手。
“好!洗衣做饭归你们。挑水劈柴、运料扛包这些粗活,男人们来顶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明天起,早上辰时三刻开工,申时末收工。中间半个时辰歇息,管一顿热水、两个蒸饼。”
等大家熟悉了环境,宋酥雅开始手把手教。
顺带还教他们认山上的草药。
什么能采、什么时候挖、怎么晒干不发霉。
她拿出几张薄纸,纸上是草叶轮廓,旁边注着名称与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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