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副本之中。
诡媒婆化作的脓水在地面上彻底蒸发殆尽。
那枚婚俗古钱币在林远掌心微微发烫,张凡翻手将古钱收起,抬头看向礼堂深处。
随着诡媒婆的消亡,礼堂里的气氛不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压抑。
白骨宫灯中的鬼火骤然一跳。
原本惨绿色的火焰齐齐转为一种浓稠到近乎实质的血红色,将整座冥婚礼堂浸染得如同浸泡在鲜血之中。
墙壁上那些扭曲的婚庆雕刻在血光中开始蠕动,画中的青面新郎与纸人新娘似乎活了,正用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那口横放在礼堂正中央的朱漆描金棺材,开始剧烈震颤。
棺材盖上那幅并蒂莲花浮雕的花瓣一片片剥落,落在石板上砸出猩红的血点子,溅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棺材内部传出指甲刮过木板的尖锐声响,刺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女性的笑声从棺材中传出。
这笑声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像是一条冰凉的毒蛇从人的后颈滑入脊椎,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白毛汗。
“呵……好一个龙国天师,好一个三书六礼。”
随着笑声落下,棺材盖缓缓滑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搭在棺沿上的手,五指纤长白皙,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在血光下如同刚刚从心尖上摘下的血珠。
那只手轻轻一撑,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棺材中优雅地坐起身来。
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锦缎长裙,裙身上以暗金色的丝线绣满了凤凰衔花的图样,一只展翅的金凤从裙摆盘绕而上,凤尾一直蜿蜒到领口。
腰间束着一条墨绿色的玉带,垂落着十二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满头黑发挽成如云的高髻,髻上插着一支九尾凤头钗,钗头那九只凤凰的口中各衔着一颗血红的宝珠,在幽光下流溢着诡异的血色光晕。
一缕发丝从鬓角垂落,衬着她那张苍白而精致到极点的面容,更添几分妩媚与邪异。
她的容貌,比之前躺在棺材里时更加真实、更加妖冶。
一双柳叶眉细长而凌厉,眼尾微微上扬,瞳孔呈现出一种介于血红与暗金之间的色泽。
鼻梁高挺如山脊,嘴唇饱满如同即将滴血的玫瑰花瓣,嘴角微微翘起,挂着一抹似笑非笑、似怜似讽的弧度。
她从棺材中迈步而出,裙摆拖曳在身后,如同一片流动的血云。
脚下踩着一双镶嵌着夜明珠的绣花鞋,鞋尖微微翘起,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色鞋印。
她就是这场冥婚的新娘母亲,诡母!
诡母站在那里,姿态端庄,容颜华贵,倒真有几分高门大族的当家主母气度。
然而那双眼睛中,却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温度。
“三百年了。”诡母轻轻开口,声音柔美得近乎悦耳,却让周围的诡异仆从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本座在这冥婚副本中,见过不知多少个天选者了。”
“有跪地求饶的,有妄图逃跑的,有花言巧语想蒙混过关的,也有不知死活想跟本座动手的。”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裙摆曳地无声,一步一步朝林远走来,身后的血色鞋印在地面上连成一条妖冶的红线。
“但能凭一张嘴就把我的媒婆说死的,你是头一个。”
林远站在原地,双手依然背在身后,神色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接待一位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过奖了。主要是你那位媒婆业务能力太差,连三书六礼都搞不清楚就敢出来接活,这不是败坏行业风气吗。”
“本天师顺手帮你开了她,不用谢。”
诡母停在他面前五步之遥。
这个距离,她身上那股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煞之气已经扑面而来,如同寒冬腊月里打开了一口陈年冰窖。
然而林远身周那层若有若无的金光护罩,将所有阴气隔绝在三尺之外,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吹不动。
诡母眼中的暗金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伸出那只涂着丹蔻的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哗——!
一卷血红色的婚书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上方,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这卷婚书比诡媒婆之前摆出的那卷人皮婚书更加华贵,也更加邪异。
书页的每一页的边缘都以暗金色的细线勾勒出繁复的符文。
书封的正中央,以龙飞凤舞的古篆体写着两个大字,“鸳鸯”。
但在“鸳鸯”二字的下方,那本该是“同心”的位置,刻着的却是一对交颈而亡的枯骨。
“林大师既然对婚嫁之礼如此精通,”诡母的纤纤玉指轻轻翻开婚书的第一页,那上面的血色文字如同一群受惊的蝌蚪般疯狂游动,“那想必也清楚,明媒正娶,最重要的不是聘礼,而是这个。”
她的指尖点在婚书中一处空白的位置,那里只写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八字】。
“生辰八字。”诡母的朱唇轻轻抿出一个弧度,那笑容温柔得近乎残忍。
“男方的生辰八字,女方的生辰八字。合在一起,交由本座推算。若八字相合,夫妻和睦,这桩冥婚便是天作之合,本座当场放你通关。若八字相冲——”
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婚书上那对交颈枯骨的图案。
枯骨在她指尖的抚摸下发出细碎而欢愉的嘎嘎声,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来吧,林大师。”诡母将婚书向前一推,那卷血红的婚书便飘到了林远面前,悬停在空中微微起伏。
“将你的生辰八字,写在这上面。”
……
就在全球观众屏息等待林远做出选择的时候。
阿三国和猴子国的平行副本中。
阿三国。
年过半百的焚尸工跪在那卷血红的婚书面前,满脸皱纹在惨绿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方才诡媒婆那一关,他凭借多年的经验,用一副乌龟壳和几串恒河底的石头珠子勉强蒙混了过去。
被拆穿后双腿被废,但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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