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数十载过去。
那些曾经被末世之力撕裂的虚空,如今已经彻底愈合,那些曾经被绝望时代摧残的世界,如今已经重现生机,那些曾经在恐惧中苟延残喘的生灵,如今已经安居乐业。
在裴雨双几人的带领下,希望早已经普照大地。
万族镇安司的旗帜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飘扬,医者协会的救护车在世界海中穿梭不息,无数曾经失去家园的生灵重新找到了归宿。
过往的动乱早已经无人提及。
那些曾经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名字,那些曾经让无数人咬牙切齿的故事,那些曾经让无数人痛哭流涕的记忆,都已经随着岁月流逝而被尘封。
新的生命在诞生,新的希望在生长,新的篇章在书写。
没有人再提起那些血与火的岁月,没有人再想起那些生与死的抉择,没有人再记得那些笑与泪的面容。
他们只知道,现在是和平的,是安宁的,是幸福的。
至于那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裴雨双从办公桌前醒了过来。
她的头埋在成堆的条文中,手臂被压出了红印,脖颈僵硬得几乎无法转动。
她揉了揉眉头,发出一声低吟:“嘶,头好痛。”
她昨天又一次熬夜批阅条文,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请示、汇报、申请堆积如山,她一份一份看,一条一条批,一个字一个字修改。
等处理完最后一份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本想闭目养神片刻,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若是以前的身体自然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年她曾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依然能够精神抖擞地冲上战场。
但经历了那样一场大动乱,她在很多方面与普通人无异了。
那些曾经让她超越常人的力量都已经消逝,那些曾经让她不知疲倦的本源都已经枯竭,那些曾经让她百病不侵的体质都已经不再。
她也会累,也会痛,也会生病。
她慢慢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那些堆叠如山的文件在书架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在地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地毯。
一切都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忽然,她感到有些诧异。
因为以往这时候,圣女的声音都会响彻起来。
那个从项链中传出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心疼,一丝无奈。
“裴医生,你怎么又熬夜了?”
“裴医生,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裴医生,你答应了我要好好休息的。”
那些声音,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此刻,却是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回响,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颈间,瞳孔骤然收缩——项链不见了。
那条银白色的、吊坠是一颗宝石的、陪伴了她数十年的项链,此刻不在她的颈间。
那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勒痕,和一片空荡荡的皮肤。
她猛地起身开始寻找。
办公桌的抽屉,翻开,关上,没有,书架上的层层文件,翻找,翻阅,没有,沙发上的靠垫,掀起,放下,没有。
她又趴在地上,查看桌椅
没有,没有,没有。
办公室里完全不见踪影,那项链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免有些慌乱,心跳开始加速,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莫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莫不是有人潜入了镇安司?莫不是那独裁者的余党在暗中作祟?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那是她为数不多保留的习惯,即使她已经不再需要武器来保护自己。
但仔细一感应,她却发现圣女的气息仍旧是存在。
那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息,那股陪伴了她数十年的温暖,那股让她在无数个深夜不再孤单的陪伴,依然在这座建筑中,依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消失,没有离去。
并且,还在这镇安司之中,在某个地方,在某处角落,在某道门的后面。
裴雨双松了一口气,但也打消了呼唤警卫的念头。
她不想惊动太多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不想让那些年轻人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走出了办公室,开始寻着气息而去。
她发现圣女的气息正在不断移动,这导致她每一次去到上一个地方又得赶去下一个地方。
先从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开始,气息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转移,再到二楼的茶水间,气息在那里又停留了片刻,然后转移,又到三楼的大阳台,气息在那里还是停留了片刻,然后转移。
她就这么追着那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在整栋大楼中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如同猫捉老鼠,如同猎人追捕猎物,如同迷失的孩子寻找回家的路。
她不禁有些疑惑,这圣女突然间是怎么了?这是在干什么?
平日里,圣女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颈间,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哼几句歌,偶尔发几声叹息。
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从来没有让她这样找过。
一路上与她打招呼的人并不多,因为此时正是休息时间,很多人都回家休息了。
那些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那些走廊上冷冷清清,那些会议厅里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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