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捧着那只盒,在外堂站了一会儿,回了内堂,把盒搁桌上。
“二娘。”
屏风后头一个脑袋探出来,接着身子跟着出来。
武珝一步一步走过来,先到母亲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娘。”
“过来。”
武珝过来,看见桌上那只盒,眼睛亮了一下。
走到桌前,两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看那盒,看了一眼盒盖,又把眼神收回来,看母亲。
“娘,这是?”
“东宫送来的。”杨氏把盒打开,“你太子哥哥给你的。”
武珝这才把手伸过来,心翼翼地拈起一块糖,没放嘴里,捏在指尖里看。
看了一会儿,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杨氏看着女儿这一连串动作,自己倒是先笑了一下。
“你这不点,糖不是这么看的。”
武珝抬头看母亲,眨眨眼:“娘,这糖看着挺贵的。”
“是岭南的石蜜,你尝一块。”
武珝把那块糖捏着,放回盒里。
这一个放回去的动作,让杨氏一愣。
“怎么了?”
“娘,太子哥哥怎么想着给我送糖了?”
“晚上下值,他请你吃饭。”
武珝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杨氏弯腰,一把把女儿薅起来,放到自己膝上坐着。
伸手摸了摸女儿头顶那两个犄角。
“二娘。”
“上回那回,娘到现在心里还有点……”
武珝抬头看母亲,眼睛清清亮亮。
“娘,你担心什么?太子哥哥不会让我再出事,再了,这回带了二十个侍卫呢。”
杨氏一愣:“你怎么知道二十个?”
“刚才四喜的。”武珝答,“我在屏风后头听见了。”
杨氏看着女儿,半天没出话来。
这女儿耳朵从就尖,家里下人聊半句什么,她都能记住。武士彟以前还在家的时候过,这不点的耳朵将来要么是大福,要么是大祸。
杨氏叹了一口气,心里那根弦,被女儿这么一推,松了。
“那你去吧。一会儿娘让你姐姐送你。”
武珝点头,转身,又拈起那块刚才放回去的糖,这一回也没吃,重新放进盒里,把盒盖盖严实。
“娘,这糖我收着。”
“行,你收着。”
武珝抱着那只漆盒,跑回屋去了。
内院东厢,武珝抱着漆盒进屋,先把盒搁到自己床头那个柜上,锁好,然后去翻箱子。
箱子是檀木的,里头叠着她大大的衣裳。
夏的、春的、过年的、入秋的。
家里头新衣裳总是先做给大哥二哥,穿过的或者颜色不好的,改一改给她跟大姐。
武珝今天翻箱子,专挑最破的,翻到最底下,有一件去年的旧夏衫,袖口磨了一道,领子的青色洗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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