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关闭截图,切到了另一个页面。
陈耀祖在聚会上隨口提过一句,他住在学校北门外的白樺街。
他霍然起身。
“姐夫,你去哪”沈微澜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半个身子。
“出去一趟。”
“去干嘛”
陆离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找个人。”
沈微澜红唇微张,却没有继续追问。
她目光掠过陆离刚按灭的手机,联想到两分钟前他盯著陈耀祖退群截图时短暂的沉默,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需要我跟著吗”
“不用。”
陆离拉开房门,走出两步后突然停下脚步。
“微澜。”
这是他在办公室里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不是冷冰冰的“沈微澜”,不是客套的“你”,也不是带著戏謔的“小姨子”。
沈微澜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滯。
“……嗯”
“谢谢你这几天。”
木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落锁。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微澜盯著那扇紧闭的门发了三秒的呆,白皙的耳根迅速蔓延上一层薄红。她低下头,將胸口那股无处安放的情绪慢慢呼出,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敲出两个字,刪掉。又敲出三个字,再次刪掉。
最终,她在备忘录那份专属清单的最末尾,极其认真地敲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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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白樺街,第三家小酒馆。
昏黄的白炽灯照著几张泛起油光的方桌。
下午四点半,店里空无一人。
角落里坐著个颓废的身影,高定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领带早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他面前摆著半瓶劣质二锅头,和一碟几乎没怎么动的油炸花生米。
是陈耀祖。
他右手死死捏著玻璃酒杯,左手搭在粗糙的木桌上,拇指近乎神经质地反覆摩挲著手机屏幕。屏幕常亮,显示的正是股票帐户页面。
持仓市值:137.2万。
成本均价:41.30元。
浮亏:-69.8万。
跌停板死死封住,掛出去的单子犹如石沉大海。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亏损数字到了明天,只会继续膨胀。
昨晚他试图平仓,颤抖著手点下全部卖出。
系统弹窗无情地嘲笑他:当前封单量过大,委託排队中。
他盯著屏幕排了一整夜。
今早九点半开盘再看,他的排单非但没进,反而被机构的专线无情插队,硬生生从八千六百名挤到了一万两千名开外。
有无数的人踩著他的头,拼了命地想逃。
他逃不掉了。
陈耀祖猛地仰起头,將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管像被烈火灼烧般剧痛。
他想找根救命稻草。
通讯录被他滑了三圈。
曹建荣的电话前天没人接,昨天直接关机;
投行的同事更不能找,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请假三天、挪用远房亲戚帐户加槓桿炒股的蠢事。
最终,他的手指悬在了一个名字上方。
陆离。
排序靠前的第三位。
大学四年,他从没刪过这个號码。
指尖颤抖著悬了五秒,终究还是颓然放下。
打通了说什么
说“你是对的”
说“我亏了七十万”
还是承认“这两年我活得就像个笑话”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变调的嗤笑,隨后转为一阵沉闷压抑的呜咽。
酒馆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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