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句话,便让杨兴与沈砚意识到府尹所说,慧明此人极擅辩论,当真是半点不假。
杨兴并未出言反驳,言语上的胜负并不能代表什么,慧明也绝不会单纯只是为了来洗白佛门。
他静静等待慧明说下去。
慧明见杨兴三人并不说话,笑意更盛,话锋一转,切入真正的目的:
“施主武道通天,能镇一方邪祟,是苍生之幸。”
“如今乱世诡乱四起,内有山川煞鬼,外有域外异种,单凭施主一人之力,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护天下万民周全。”
“江南七十二寺,千年佛脉扎根乡土,香火养人,民心归佛。”
“若施主愿意,与我佛门联手。”
“佛门愿散尽江南香火资源,助施主平乱定诡,施主亦可借佛心安民,事半功倍,免却无数口舌麻烦、万民猜忌之苦。”
图穷匕见,温柔利诱,字字诛心。
给台阶、给名利,同时暗藏威胁:你不合作,民心在我,你永远寸步难行。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进退有度,恩威并施。
沈砚却勃然大怒,慧明此言哪里还将朝廷放在眼里。
他正要出口呵斥,却被府尹阻止。
慧明的话虽然说的狂妄,但却是事实,眼下江南民心的确全部掌握在佛门手中。
慧明看到府尹的小动作,微微一笑,眼神得意。
“杨施主,意下如何?”
杨兴神色平淡无波,无半分动容。
少顷,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字字铿锵,直击要害,不绕半分弯子。
“大师这番言语,颠倒黑白,巧言饰非,倒是精妙。”
一句落地,沈砚和府尹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杨兴如此直接。
慧明温和的笑意微微一僵:“施主何出此言?”
杨兴直视他眼底,嘴角微微扬起,透着冷意。
“你说流言是百姓愚昧误传,非佛门本意。”
“可连日街巷散播、村村传告、煽动万民围堵官衙、认定我等引动天罚,句句源头,皆出自佛门僧众之口。”
“百姓愚昧,是你们常年洗脑所致;万民盲从,是你们刻意禁锢人心所致。”
“因果本末,岂能随意倒置?”
慧明从容接话:“佛门传道百年,只为教化人心。”
“百姓敬畏天罚,方知积善守礼,乱世之中,人心惶恐,需有敬畏,方能安稳。”
“敬畏天道,是正道。”
“假借天道,操控人心,是邪道。”
杨兴语速不急不缓,反驳慧明言语:
“你说以天罚警醒世人,是安抚民心。”
“可张家村诡祟数年,你们收尽各村香火供奉,年年受民跪拜,明知有鬼作祟,不除祟、不安魂、不救百姓。”
“只收香火,不办实事,祸乱不除,灾厄放任。”
“待百姓惨死、村落大乱,转头便将罪责扣在外来救世者身上。”
“见我除祟安民,破了你等营造的恐慌棋局,转头又假意示好、言语求和。”
“这便是佛门所谓的安抚民心、积善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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