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下回我打个震天响的喷嚏……”
“喷嚏你祖宗!虎子你给我站住——站住!”
……
屋内。
钟志成凑近两步,小声问:“旅长,咱们团长他……”
“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任务压着,我非剥了他三层皮不可!胆子肥得能上天摘星星!”旅长啐了一口,转头问钟志成:“新一团那几台汽车、摩托车还在吧?没让李云龙偷偷拆零件换酒喝?”
汽车、摩托车,金贵得很。
新一团正拉扯一支精干突击队,人虽少,个个得会摸方向盘、踩离合。
所以从河源县城缴来的车,挑了几辆最趁手的留给了团里;剩下的,全锁进了后勤库房。
可去后勤,得翻两道山梁、蹚三条沟——远着呢。
副总指挥的电报催命似的,陈旅长心里也清楚:这试验拖不得,早一天验证,前线就少一分风险。与其绕远路,不如直奔新一团,现地开干。
至于车要是真折腾坏了?回头补就是——后勤那儿的账本,他翻得比自家裤兜还熟。
“旅长放心,车都在车库锁着,油没少一滴,漆没掉一块!”钟志成挺直腰杆答。
“走!马上带路!”旅长一挥手。
“是!”钟志成转身就领。
路上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敢吐。
到了训练场,十来个精悍身影正满身汗地练着格斗和射击。
孙德胜弓着腰压低重心,王根生反复校准瞄准镜,王喜奎咬牙扛着沙袋冲刺——人不多,但筋骨里透着股狠劲。
旅部派来的教官正蹲在边上掐秒表、记动作,一丝不苟。
“去,调一辆汽车、一辆摩托来。”旅长朝钟志成扬了扬下巴。
“是!”钟志成拔腿就跑。
旅长目光扫过训练场,嘴角微微松动——这小子李云龙难管是难管,可干事从不含糊。眼前这十个人,肌肉绷得紧、眼神亮得扎人,绝不是装模作样混日子的。
“旅长,车备好了!”钟志成声音清亮。
“先熄火。”旅长言简意赅。
“是!”引擎声应声而止,只剩热气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旅长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白糖,递给随行的修理工:“倒进摩托车机油箱里,全倒进去。”
修理工一愣,手悬在半空:“旅长……您说啥?白糖?掺机油里?”
他干了十年机修,听都没听过这路数。
“倒进去。”旅长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进石槽,“现在,立刻,照办。”
修理工喉结一滚,接过糖纸包,低头朝摩托走去。拧开机油盖,指尖刚碰到白糖,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李云龙从墙角窜出来,一把攥住修理工手腕,“你疯啦?往机油里灌糖?!”
“李云龙,你再往前一步,鞭子抽的就是你屁股!”旅长厉声截断,扭头对修理工喝,“继续!”
“是!”修理工一抖,糖末簌簌落进油口。
“旅长,我虽不懂机器,可这动静……怕是要出大事啊!”李云龙话没落地。
“李云龙!”旅长眼睛一瞪,“什么叫‘出大事’?你当老子闲得发慌,拿摩托烤红薯?”
“那您咋不去找张万和?”李云龙梗着脖子,“他那儿堆着十几辆摩托,您偏来祸害我的?真烧了缸,您赔不赔?”
打下河源县城那会儿,缴的车大半运去了后勤,张万和守着库房笑得见牙不见眼。李云龙盯着那几辆崭新的摩托,心口直抽抽——早盘算好了,下次碰面,至少得讹他两箱子弹、三把驳壳枪,才算扳回一局。
“再啰嗦一句,明天起你给我牵马刷粪桶!”旅长鞭子“唰”地又扬起来,李云龙立马贴着墙根一猫腰,闭嘴缩脖,只把眼睛瞪得溜圆——倒要瞧瞧,这位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糖融进滚烫机油,修理工拧紧盖子。
“点火。”旅长下令。
“是!”修理工一拧钥匙。
摩托“突突”启动,初时声浪稳当,排气管吐着白烟。可不到半分钟,声音开始发闷,像老牛拖着犁铧上坡;排气管“噗噗”喷出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呛。引擎嘶鸣渐渐变了调,由亢奋转为嘶哑,由嘶哑转为呜咽,最后竟像困兽般哀鸣起来——
“旅长!停!快停下!它要散架了!”李云龙急得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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