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大家庆祝的时候,山下传来急促的哨声。是护山队的紧急信号。
“出事了!”周卫国脸色一变。
众人迅速下山。回到合作社时,只见院子里停着两辆警车,几个警察正在询问护山队员。
“怎么回事?”陈阳问。
护山队副队长张勇跑过来,脸色铁青:“会长,出大事了。老金沟的东北虎……被偷猎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东北虎,兴安岭的王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些年数量越来越少,整个兴安岭可能不超过十只。老金沟那只,护山队追踪保护了三年,是只壮年公虎,去年还拍到了它带着幼崽的画面。
“什么时候的事?”陈阳强压怒火。
“应该是昨晚。”张勇说,“今天早上巡逻队发现异常——老虎的活动区域有汽车轮胎印,还有血迹。顺着痕迹找,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发现了虎皮和虎骨。”
陈阳拳头攥紧了:“偷猎者呢?”
“跑了。但留下了线索——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车牌被摘了,但车上有指纹,还有这个。”
张勇递过一个烟盒,是“大前门”牌的,盒子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虎骨三十斤,虎皮一张,老地方见。”
“这是故意留下的?”陈阳皱眉。
“应该是。”周卫国分析,“偷猎者很嚣张,故意挑衅。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保护这只虎,这是报复。”
报复?陈阳想起去年捣毁的那个盗猎网络,难道有余党?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看?”陈阳问带队的老刑警。
老刑警姓刘,五十多岁,经验丰富:“从作案手法看,是专业偷猎团伙。用麻醉枪,现场没有搏斗痕迹,老虎是在昏迷中被杀的。他们动作很快,剥皮取骨很专业,不是生手。”
“能抓到吗?”
“有难度。”刘刑警实话实说,“兴安岭太大,他们随便往山里一钻,很难找。而且这种跨国偷猎团伙,往往得手后就往境外跑。”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刘警官,我们新盟配合你们。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但有一条——抓到人,必须严惩。”
“那是当然。”
警方和新盟联合成立了专案组。陈阳把能调动的力量都调动起来了:护山队全部出动,沿偷猎者可能逃跑的路线追踪;各屯子组织民兵,设卡盘查;乌力罕带驯鹰队,用猎鹰在空中侦查;甚至动用了刚刚建成的应急通讯网,确保信息畅通。
然而三天过去了,一无所获。偷猎者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四天晚上,陈阳在办公室研究地图,杨文远进来了。
“会长,有发现。”杨文远递过一份报告,“我查了最近三个月兴安岭周边的异常情况。发现一个线索——上个月,有一伙自称‘科考队’的人,在保护区外围活动了半个月。他们开的就是吉普车。”
“科考队?哪个单位的?”
“说是省林业研究院的,但我去电查询,研究院说没派过这样的队伍。”
陈阳眼睛一亮:“车牌号记得吗?”
“记得,我抄下来了。”
车牌号一查,果然是套牌。但这伙人的特征很鲜明——五个人,三男两女,开两辆吉普车,带了很多设备,还在当地雇了个向导。
“找到那个向导!”陈阳下令。
向导很快找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叫赵三。被带到合作社时,他吓得腿都软了。
“领导,我……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偷猎的!”赵三哭丧着脸,“他们说就是拍点动物照片,做科研用。给的向导费高,我就……我就答应了。”
“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领头的姓孙,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文绉绉的。有个女的特别漂亮,但眼神很冷。对了,那个姓孙的左手缺一根小指。”
缺小指?陈阳想起一个人——去年被击毙的盗猎头目郑彪,他父亲郑三炮在临死前,自断了一根手指谢罪。难道……
“他们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问了很多老虎的事,经常在老虎活动区域转悠。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们在望远镜里看老虎,那个姓孙的说‘这皮子真漂亮,能卖大价钱’,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没敢多问。”
线索串起来了。这伙人根本不是科考队,是踩点的盗猎团伙。
“他们现在可能在哪儿?”陈阳问。
赵三想了想:“他们临走时说,还要去内蒙古那边‘考察’。对了,那个女的给了我一个呼机号,说如果有老虎的新消息,就呼她,有钱拿。”
呼机号!这可是重要线索。
警方立即追踪这个呼机号,发现信号最后出现在内蒙古满洲里一带。满洲里是中俄边境口岸,偷猎者很可能想把虎皮虎骨走私到俄罗斯。
“追!”陈阳决定亲自带队。
专案组连夜出发,赶往满洲里。同行的除了警察,还有周卫国、乌力罕、巴图等新盟的好手。巴图带上了“闪电”,这只金雕已经成为重要的侦察力量。
满洲里是个边境小城,但很热闹,满街都是中俄两国的商人和游客。在这里找几个人,好比大海捞针。
但陈阳有办法。他让巴图带着“闪电”在城区上空盘旋,重点观察那些有院落的平房和仓库——偷猎者要藏匿虎皮虎骨,需要比较大的空间。
果然,“闪电”在城西一片废弃工厂区发现了异常——那里有个院子,白天没人,但晚上有车辆进出。
“盯住它。”陈阳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监视。
监视到第三天晚上,院子里来了两辆吉普车,正是偷猎者使用的车型。车上下来五个人,三男两女,特征和赵三描述的一致。
“行动!”刘刑警下达命令。
警察和新盟队员破门而入。院子里的人措手不及,还想反抗,但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很快被制服。
在院子里的一个冷藏库里,搜出了完整的东北虎虎皮、虎骨、虎牙,还有熊胆、鹿茸等其他珍稀动物制品,价值超过百万。
领头的孙姓男子被铐住时,突然对陈阳说:“你就是陈阳吧?我听说过你。但你知不知道,你坏了多少人的财路?”
陈阳冷冷地看着他:“我只知道,你们坏了这片山林的规矩。”
“规矩?”孙某冷笑,“这世道,钱就是规矩。你知道这张虎皮在俄罗斯能卖多少钱吗?五十万!够你辛辛苦苦干十年!”
“那你知道,一只东北虎要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吗?你知道它死了,它的幼崽还能活吗?”陈阳反问,“为了钱,你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但我要告诉你,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孙某不说话了。
偷猎团伙被一网打尽,虎皮虎骨被追回。但那只东北虎,再也回不来了。
回到兴安岭,陈阳为这只老虎举行了简单的葬礼。没有遗体,只有一张照片——是护山队去年拍到的,老虎带着幼崽在山林间行走。
葬礼上,陈阳说:“今天我们埋的,不仅是一只老虎,更是一个警示。如果连山中之王都保护不了,我们还谈什么保护山林?从今天起,新盟的护山队升级为‘兴安岭生态保护队’,编制扩大,装备升级,任务就一个——守住这片山林,守住每一个生命。”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开山惊雷,惊醒的不只是春天,更是人心。
陈阳知道,保护与发展的矛盾会一直存在,盗猎与反盗猎的斗争不会停止。但只要还有人在乎,还有人在守护,希望就在。
他会一直走下去,在这条守护的路上,做最坚定的那个守护者。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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