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起来,走出龙庭。他走在元央的路上,路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照着他,他的影子在地上。影子很淡,淡得像雾。雾会散,散了就没了。
他走到白狼的坟前,坟是新的,新得像刚长出来的草。草是绿的,绿得像翡翠。翡翠能卖钱,但这不是翡翠,是草。草能长,长了就能盖住坟。盖住了就当没有,但林渊知道,有就是有。
“白狼,你走了。走了就是没了,没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但你的刀还在,刀在就是你在。你在就能守,守住了就能安。”
他的手在坟上抚了一下,抚得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泪,泪是热的。
他转过身,走回了龙庭。龙庭里的光很暗,暗得像黄昏。黄昏要结束了,结束了就是夜。夜很长,长得没有尽头。
他坐在龙印上,手搭上去。龙印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风。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想,想以后的事。以后没有人了,就他一个人了。一个人也要做事,做事才能活。
“元宝。”
元宝从外面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火。
“师父。”
“从今天起,你就是元界的皇。”
元宝愣住了。愣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师父在说什么?
“师父,您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元界的皇。我老了,老了就不能做了。不能做了就要让,让了才能传下去。”
“师父,您不老。您还能活很久,活到永远。”
“没有人能活到永远。死了就是没了,没了就是没了。不要骗自己。”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师父,我不做皇。我只要您做皇,您做皇我就守着。守到死,死了也要守。”
“你不做,谁做?”
“谁都可以,就是我不能。我是您的弟子,弟子不能替代师父。”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万年,一万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元宝说得对。他是师父,师父在,弟子不能替代。替代了就是不敬,不敬就是不好。
“好。你不做,我就不勉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死了以后,你做皇。做了皇,就要传下去。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元宝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师父,您不会死的。”
“谁都会死。答应我。”
元宝的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师父,我答应您。”
林渊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好。好就好。”
他站起来,走出龙庭。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他活了两百多年,打了两百多年的仗,做了两百多年的事。事做完了,人走了,就剩他了。他也该走了,走了就能休息了。
但他不能走,因为还有事没做完。什么事?传下去。传下去是大事,大事要做完。做完了才能走,走了才能安心。
他转过身,走回了龙庭。龙庭里的光很暗,但他不怕,因为他的心是亮的。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龙庭里的光,暗了。
但没灭。
没灭就是在等。
等他传下去。
传下去了,就能安了。
安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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