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草民想看看您。看看您是不是真的,真的就是好的,好的就能信。信了就能安,安了就能活。”
林渊的手伸出去,搭在老人的肩膀上。肩膀是瘦的,瘦得像竹竿。但很硬,硬得像铁。
“我是真的。真的就是活的,活的就是会来的。来了就好,好了就能安。”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陛下,草民安心了。安心了就能回去,回去了就能种地。种了地就有粮,有粮就能活。”
林渊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好。回去种地。种好了,我明年来看你。”
老人愣住了。愣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皇帝说要来看他。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圣旨不能改。不改就是真的,真的就是好的。
“陛下,您真的会来?”
“会。说了就会,会了就能做到。”
林渊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五千亿人,不可能都来荒原。来的只是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就是代表,代表就是全部。
“你们都回去。回去种地,回去做工,回去过日子。过好了,我就在。在就是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好,看着你们笑,看着你们传下去。”
所有人一起磕头,磕得很响。响得像雷,雷在天上炸,炸得地都震了。
“万岁!万岁!万岁!”
林渊上了马,马跑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尘,尘是黄的。黄得像土,土能养人。他跑了三天三夜,跑回了龙庭。龙庭里的光很亮,亮得像正午。
“陛下,您回来了。”
钱通的声音在颤抖,颤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哭,但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哭就是浪费。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好了就能继续做事。”
林渊坐在龙印上,手搭上去。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想,想荒原上的那些人。他们等了他三年,三年就是一千多天。一千多天里,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是等。等是浪费,但浪费得值得。值得就好,好了就能安。
“钱通。”
“陛下。”
“从今天起,巡视改成每年两次。一次在春天,一次在秋天。春天看他们种地,秋天看他们收粮。种好了收好了,他们就安心了。安心了就能活,活了就能传下去。”
钱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您太辛苦了。”
“不辛苦。辛苦的是他们。他们种地,他们做工,他们过日子。我只是去看看,看看不累。”
钱通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每年巡视两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他每走一步,地上就有金光。金光很亮,亮得像太阳。太阳照在百姓的脸上,脸上就有了笑。笑是好的,好得像春天。
他看见了每一个人的脸,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名字很多,多得记不住。但他努力记,因为记了就是记得,记得就是不忘。
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三十年过去了。他还在巡视,还在走,还在看。他的头发白了,白得像雪。他的脸上有了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
第五十年的第一天,他站在元央的最高处。他的脚下是元界的土地,头顶是元界的天。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他活了多少年了?从建立元国的那一天算起,快两百年了。两百年里,他打了很多仗,做了很多事,见了很多的人。人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来来回回,无穷无尽。
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金傲天,你看到了吗?元界太平了。太平了就能传下去,传下去就有希望。”
他的声音在风里飘着,飘得很远。远得看不见,看不见就是到了。到了就好了,好了就结束了。
他转过身,走下了最高处。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回家,家是龙庭。龙庭里的光很亮,亮得像正午。
他坐在龙印上,手搭上去。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龙庭里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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