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沉默了一下。沉默是想了，想了就有结果。
“你叫什么？”
“草民叫王老实。”
“王老实，你说得对。我让你们见不到我，是我不对。不对就要改，改了就好。”
王老实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光是希望。
“陛下，您真的会改？”
“会。改了就能好，好了就能安。”
林渊走出帐篷，走在荒原上。他走了三天三夜，走过了每一个帐篷。他见了每一个人，听了每一句话。话很多，多得记不住。但他记住了一样：百姓要的不是粮，不是盐，不是布。他们要的是看见，看见他在，看见他好，看见他记得他们。
他回到龙庭，坐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手搭上去，手是暖的，暖了就好。
“钱通。”
钱通从外面走进来，走得很慢。但他的脚步轻了，轻了就是安心了。
“陛下。”
“从今天起，我要巡视元界。每年巡视一次，每次巡视一年。巡视所有的世界，所有的人。让他们看见我，看见我还活着，看见我还在做事，看见我还记得他们。”
钱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陪您去。”
“不用。你留下，留下算账。账算好了，元界就不会乱。”
钱通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陛下，臣一定算好。”
接下来的十年，林渊每年巡视一次元界。他走遍了天元界、混元界、太元界、至高天。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他每走一步，地上就有金光。金光很亮，亮得像太阳。太阳照在百姓的脸上，脸上就有了笑。笑是好的，好得像春天。
百姓看见了他，就不怕了。不怕了就稳，稳了就安。安了就能做事，做事就能活。
荒原上的人散了，散回了各自的家。家里有地，地能种庄稼。庄稼能长，长了就能吃。吃了就能活，活了就能传下去。
林渊站在元央的最高处，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有笑，笑是淡的，淡得像水。但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陛下，您笑了。”
元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
“笑了。笑了就是好了，好了就能安。”
“师父，您变了回来。”
“变了回来就好，好了就能继续做事。”
林渊转过身，看着元宝。元宝老了，老得头发白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
“元宝，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从五岁开始，跟了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很长。长得像一辈子。一辈子很短，短得像一瞬间。一瞬间里，能发生很多事。很多事里，有好有坏。好的要留着，坏的要扔掉。扔不掉就要改，改了就能好。”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师父，臣会一直跟着您。跟到跟不动为止。”
“不要跟。你要走在前面，走在前面就是带路。带好了路，后面的人就能跟上。跟上了就能传下去。”
元宝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
林渊笑了，笑是暖的，暖得像春天。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龙庭里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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