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从外面冲进来,冲得很快。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不要进来!”
林渊的声音很大,大得像雷。雷在龙庭里炸,炸得钱通趴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不敢动。动了就是不听,不听就是抗命。
林渊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他在用所有的龙气压影子,压得很猛。猛得像山崩,山崩了就是末日。影子被压住了,压住了就是赢了。
但他的龙气少了很多,少了十分之一。十分之一不多,但少了就是弱了,弱了就是不好。
“钱通。”
“陛下。”
“从今天起,元界的事你管。我管不了了,因为我要管自己。管住了自己才能管事,管不住就什么都管不了。”
钱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臣一定管好。”
林渊笑了,笑是苦的,苦得像药。“好。好就好。”
他坐在龙印上,手搭上去。龙印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风。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和影子说话,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出来。出来了就自由了,自由了就能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事?”
“我想做你做的事。做皇帝,管天下,传万世。你做得到,我也做得到。”
“你做不到。因为你没有心,没有心就管不了。管不了就会乱,乱了就不好。”
“我有心。我的心是你给的,你给了我一半的心。一半就够了,够了就能用。”
林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影子说得对。他给了影子一半的心,一半的心就能活。活了就能想,想了就能做。做就成了,成了就是赢。
“你说得对。我给了你一半的心,一半的心就能活。但你不能出来,因为你出来了,我就死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因为你的一半心是我的,我没了,你的那一半也没了。”
影子沉默了。沉默了,就是想了。想了就有结果。
“你说得对。我出来,你死。你死,我也死。同归于尽,没有赢家。”
“所以你不能出来。出来就是死,不出来就是活。活了就有希望,希望就能传下去。”
“我不出来,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死了以后,把身体给我。给我了,我就能活。活了就能替你传下去,传下去就有希望。”
林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万年。一万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影子说得对。他死了,身体就空了。空了就是没用,没用就是浪费。浪费了不如给人,给人了就能用。
“好。我答应你。”
“说话算数?”
“算数。”
影子不动了,不动就是安了。安了就好,好了就能活着。
林渊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光里没有黑影了,因为黑影藏起来了。藏起来了就是安了,安了就好。
“陛下。”
钱通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进来。”
钱通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手里有账册,账册很厚,厚得像砖头。他的背是直的,直了就是有信心了。
“陛下,元界一切都好。粮够,盐够,布够。人多了,多了一百亿。一百亿张嘴,但也是一百亿双手。手能干活,干完了就有希望。”
“好。好就好。”
林渊站起来,走出龙庭。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影子还在他身体里。在就是没走,没走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传下去。
他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龙庭里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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