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影子后的第三天,林渊的身体开始变了。变得很慢,慢得像水在结冰。冰结成了,就是硬的。硬了就能扛,扛住了就能活。但这次不是变硬,是变冷。他的手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脚是冷的,冷得像雪。他的心也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风。风能吹死人,但他不怕,因为他是皇。
“师父。”
元宝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担心,担心很重,重得像石头。
“进来。”
元宝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眼睛盯着林渊,盯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师父变了。变了很多,变得不像原来的师父了。
“师父,您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冷。冷了就多穿点,穿了就不冷。”
林渊的声音是冷的,冷得像冰。元宝打了个哆嗦,哆嗦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师父,您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眼睛里有黑影。很小,小得像针尖。但臣看见了,看见了就是有。”
林渊的手抬起来,摸了摸眼睛。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手指碰到了眼球,眼球里有东西。东西在动,动得很慢,慢得像时间。他的手指缩了回来,缩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汗,汗是冷的。
“是影子。影子在我眼睛里,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心里。它在长,长得很慢,慢得像树。树长大了就能遮阴,但它不是遮阴,它是吃。吃我的龙气,吃我的生命,吃我的一切。”
元宝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师父,那怎么办?”
“不知道。不知道就要想,想了就有办法。”
林渊闭上了眼睛,闭得很紧。他在想,想怎么把影子赶出去。赶出去就能活,活不了就会死。死了就没了,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想了三天三夜,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是赶出去,是压住它。压住了就出不来,出不来就不能吃。不能吃就不会长大,不会长大就永远是小。小了就能管,管住了就没事。
他把所有的龙气都聚在身体里,聚得很紧。紧得像铁,铁能锁住一切。他把影子锁在心脏的最深处,深处看不见天。天在外面,他在里面。里面就是牢,牢能关人。
影子在挣扎,挣扎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冲破牢笼,但冲不破,因为牢是铁的。铁不会碎,碎了就是没用了。
“你关不住我的。我会等,等到你弱了,我就出来。出来了就吃了你,吃了你就是我。”
“你不会等到那一天的。因为我不会弱,只会强。强了就永远关着你,关到永远。”
影子不说话了,不说话就是认了。认了就好,好了就能安。
林渊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但光里有黑影,黑影很小,小得像针尖。针尖扎在光里,扎出了一个点。点很小,但它在,在就是没走。
“师父,压住了?”
“压住了。但只是暂时的。暂时的就是可能,可能就会出来。出来就完了。”
“师父,臣去找办法。找遍元界,找遍所有世界,找到能彻底消灭影子的办法。”
“去吧。”
元宝走了,走得像风。
接下来的十年,元宝找遍了元界的每一个角落。他去了天元界、混元界、太元界、至高天。他找了所有的古籍,问了所有的老人,试了所有的办法。但他没有找到,因为影子不是外面的东西,是里面的。里面的东西外面找不到,找不到就是没有办法。
第十年的第一天,元宝回来了。他的头发白了,白得像雪。他的脸上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
“师父,臣没有找到。”
“找不到就对了。找得到才是怪事。”
“师父,那怎么办?”
“等。等到影子自己出来,出来了就能对付。对付不了就死,死了就没了。”
“师父,您不能死。”
“谁都会死。死了就是没了,没了就没了。不要怕,怕也没用。”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师父,臣替您死。”
“你替不了。影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的影子在你身上,不在我这里。你的影子只能你自己对付,我帮不了你。”
元宝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每天都在和影子斗。斗得很慢,慢得像拔河。河在中间,他在一边,影子在另一边。谁赢了,谁就是主人。他用了所有的龙气,用了所有的力气,用了所有的办法。但他没有赢,也没有输。不赢不输就是平,平就是僵,僵就是不动。
不动了,就是安。
安了就好,好了就能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第三十年的第一天,影子突然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风。它在林渊的身体里冲撞,冲撞得很猛。猛得像山洪,山洪能冲垮一切。林渊的身体在裂,裂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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