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丑陋的蝴蝶结还散乱着。
他嗤笑了一下,忽然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阳台。
阳台窗户外是一片绿荫,树影婆娑,每一片树叶随风起舞,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透过树枝缝隙,谢执清楚地看到沈元昭上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主座的男人戴着金框眼镜,斯文不失儒雅。
副座上的女人头发微卷,穿着粉纱一字肩和白色长裙,搭配细高跟,脸上不施粉黛,容貌姣好,气质清冷。
两个人看起来竟别样的般配。
车子引擎发动,缓缓行驶而去。
谢执远望着,又是一声讥笑。
随后,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进厨房。
眼神冷冷的。
松手。
一盒高档巧克力尽数喂给了垃圾桶。
“怎么了?”沈元昭问。
“没什么。”
魏衔摆正后视镜,微微皱了一下眉。
闯荡生意场数年,早已练就敏锐的五感,就在刚刚,他察觉到有一道不同寻常的敌意。
但他从后视镜往后看时,一无所获。
魏衔看了一眼身旁浑然不觉的人,终究还是将涌到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
A市是一线城市,沈元昭在这待了数年之久,除了手机,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玩的,所以全程都是魏衔带着她到处逛。
到了傍晚,沈元昭面上挂不住,于是自告奋勇请他吃饭。
魏衔笑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主动花钱请我吃饭。”
沈元昭不信。
以魏衔的学历、长相、为人谈吐、资产,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才对。
他说没有,并非真的没有,估计是从前那些女孩朝他抛橄榄枝,他清高得很,不肯赴约而已。
沈元昭识趣地结束这个话题,反倒对今天的晚饭很期待:“你能吃辣吗?”
沈元昭说:“有一家江西菜还不错,微辣。你能接受的话,咱们可以去尝一尝。”
魏衔犹豫了一下,道:“可以。”
沈元昭立马报了地址,根据导航去了这家江西菜馆。
去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人很多,但他们运气好,前面有一桌嫌排队时间太长走掉了,所以没等太久就入座点餐。
沈元昭是常客,礼貌性问了魏衔忌口,对方象征性点了两道家常菜就将菜单推给她。
她加了四道菜,还有两瓶酒。
初尝第一口时,魏衔就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很是狼狈。
“你不能吃辣?”
沈元昭反应过来,连忙递给他水。
魏衔灌了几口水,这才缓下来,恢复以往的儒雅绅士:“抱歉,希望没影响到沈小姐的用餐,我的确不太能吃辣。”
“那你怎么……”
沈元昭语塞,怎么还答应她去吃这家江西菜,这不是闹呢吗。
魏衔垂下眼帘:“沈小姐不用在意,是我自己想尝一尝的。”
“沈小姐应该不了解我的情况,我没被沈家收养之前是孤儿。据说政府部门捡到我时,我是在江西,祖籍应该也在江西。”
“所以我想尝一下江西菜,没想到……”他苦笑了一下,“如你所见,自讨苦吃。”
沈元昭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缘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想了想,只好道:“我也是孤儿。”
“在没有被沈家认回去之前,起码是这样的。”
“我被A市一家孤儿院收留,成年前受尽白眼,那时也很难捱,不过也算是熬下来了,有自己稳定且喜欢的工作,有一笔小存款,日子安安稳稳。”
“其实你也不必陷入过往,又或者去证明什么。现在的你是你,从前的你是你,始终都是你。人总要往前看。”
魏衔听着她说完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就恢复光亮。
“你说的对,人总要向前看,起码我已经比许多人幸运得多,不是吗?”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张白皙小脸。
“上天让我失去的东西,终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归还回来。”
沈元昭同样很是认同这句话,缓缓点头。
饭后,果真如沈坤所说,下起了一场大暴雨。
魏衔早有准备,备了把伞,送她上副驾,又送她回家。
沈元昭原本早有准备,想着两瓶酒不会醉,不料一瓶下来,这酒的度数还挺高,后劲十足。
这会脑袋里是晕乎乎的,脚下像踩了棉花。
魏衔护送她到家门口,淋湿了半边衣服,看了一眼玄关处的男性皮鞋,手指尖虚扶着她的腰,动作温柔克制,抬手正要叩响门板,指节还未落下。
门骤然从里面被拉开。
玄关暖白的灯光倾泻而出,刺得魏衔下意识眯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怀中一空。
沈元昭整个人被捞走。
他怔了一下,这才看清对方。
很年轻的男性。
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可他想不起来了。
谢执倚在门框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揽着人。
眉眼清俊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
眼眸沉沉扫过来,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锋利,周身气压冷得刺骨。
出于男性的本能,魏衔敏锐察觉到这个男人对沈元昭的情感不一般。
魏衔盯着他占有欲十足的动作,皱眉,但还是不失风度地问了句:“你好,请问你是?”
谢执挺温和地笑了一下。
“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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