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赐乐业社区的议事厅里,檀香与乳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刘若拙端坐在客位,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平和地望着对面的老人。
拉比今年已过七旬,白发如雪,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深陷的眼眶中是一双阅尽沧桑的褐瞳。
刘真人,拉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司裴赫已有两个月身孕。按我们的规矩,新生命未满三月,不对外人提起,不备婴儿之物,这是敬畏。但婚礼是祝福,不妨事。
刘若拙微微颔首:贫道明白。一赐乐业的智慧,自有其道理。
三日后,在社区会堂按我们的传统举行婚礼。拉比伸出三根手指,又曲起两指,七日后,在贵观再办一场,让司裴赫认过三清祖师,录入道籍,也算是圆满。
刘若拙放下茶杯,七日后,青竹亲自来迎亲。
青竹站在师父身后,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拉比,师父,你们这就把事情定下了?这么着急的么?
着急?拉比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一赐乐业本就人丁不旺,女孩子一般十五就要嫁人了。司裴赫与你交往,也是冯相国作保,不然哪有小姑娘家家跟着你没名没分,天南海北到处跑。
青竹顿时语塞。
司裴赫坐在一旁,小腹尚且平坦,但脸色更是红润。
她轻轻扯了扯青竹的衣袖,低声道:拉比爷爷,师父,我们听安排便是。
你且好生养着。刘若拙转头看向徒儿,目光难得柔和,轻声道,前三个月最是要紧,莫要再跟着这猴儿东奔西跑。
师父,你也不必这么糟践我啊……青竹嘟囔道。
你不是猴儿,你是皮猴儿。刘若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去,扶裴赫回去歇着,为师与拉比还有话说。
青竹揉着后脑勺,乖乖上前搀起司裴赫。两人向拉比行礼后,缓步退出议事厅。
厅中只剩两位老人。
拉比望着青竹离去的背影,忽然叹道:刘真人,此时此地汴梁城风云变幻,老朽只想尽量不要声张,悄无声息把婚礼办了,真人意下如何?
那是自然,现下汴梁城暗流涌动,非比平常。刘若拙自然知道此时时局不稳,乱世嘛,没那么多讲究。
拉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老朽只有一个问题,若是汴梁城易主,我一赐乐业一族,到哪里安生?
刘若拙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事本轮不到贫道来说,冯道这家伙必然留有后手,如今青竹手挽运河兵权,真是事有不谐,自然是举族北上,入北七州的地界。拉比无需多虑。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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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赐乐业社区会堂。
婚礼按照犹太传统举行,青竹头戴小圆帽,身披祈祷披巾,在拉比的引导下完成各项仪式。
司裴赫穿着白色婚纱,手持花束,在母亲的陪伴下缓缓走向新郎。
会堂中坐满了社区的居民,他们唱着古老的祝福歌谣,声音悠扬而庄重。
青竹虽然听不懂希伯来语,但从那些旋律中感受到了一种跨越千年的虔诚与祝福。
拉比宣读婚书,新人共饮一杯酒,青竹踏碎一只玻璃杯——这是为了纪念耶路撒冷圣殿的毁灭,也是提醒新人在欢乐中不忘历史的伤痛。
愿你建造一个永远忠诚、和平的家园。拉比的声音在会堂中回荡。
青竹握紧司裴赫的手,低声道:我会的。
司裴赫的母亲站在一旁,眼中含着泪水,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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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阳庆观。
正殿之中,三清祖师像前,红烛高烧,香烟缭绕。
青竹身着太清派掌教嫡传道袍,紫色底衬,金线绣着云纹,头戴紫金冠,腰系玉带,平日里散漫的性子今日也收敛了几分。
司裴赫则穿着一袭改良嫁衣——上身穿了一件暗红色道袍,下摆却融入了一赐乐业风格的流苏与刺绣,红底金纹,庄重而不失灵动。
冯道坐在观礼席上,一袭紫袍,捋着胡须,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本就在汴梁城外驻扎的吉云师兄站在刘若拙身侧,看着原先皮猴子一般的师弟如今也要迎娶道侣,这规规矩矩模样,不由窃笑。
云婵带着石重裔也前来观礼,怀中抱着她与石重裔的幼子。
一拜祖师天地!
吉云作为礼宾,嘹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青竹与司裴赫并肩跪下,向殿内三清祖师神像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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