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侯官港务服务大厅。
老陈头被方得志和周言亲自搀扶着,走到了一个崭新的登记窗口前。
窗口上挂着一块新牌子:《侯官市渔船冷链入港登记处》。
桌上,摊开着一本崭新的蓝色硬壳登记簿。
工作人员指着第一页的空白栏,轻声说道:“陈大爷,您核对一下信息,要是没问题,就在这儿按个手印。”
登记簿上,用打印机打得整整齐齐:
“船员:陈强(补录)”
“船舶编号:HG-0713”
“收款账户:6228…”
老陈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强”那个名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儿子的名字,终于不再是失踪人口,而是堂堂正正的船员。
他颤巍巍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在红色的印泥盒里用力按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按在了登记簿上。
一个鲜红的指印,烙在了白纸黑字上。
老陈头抬起头,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声音沙哑。
“以前要求人。”“现在,认号了……”
站在旁边的方得志,这个纪委汉子,眼眶红透。
他别过头,低声对周言说了一句:“这是他们应得的。”
周言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
同一时间,市公安局审讯室。
孙国良把一份文件摔在蒋康乐面前,烟头点着了桌角,冒起一缕青烟。
“蒋总,装不下去了。”
文件上,正是那张七十八万美元的境外汇款申请单。
蒋康乐死扛了一天一夜,看到这张单子,心理防线终于崩了。他知道,对方已经掌握了他资金外逃的铁证。
“我说……我说……”他声音发颤,“蓝港咨询,只是个中转口,收的是远洋的项目返点。”
孙国良追问:“谁让你这么干的?钱最终去了哪里?”
蒋康乐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不跟远洋的人直接接触!所有指令,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给我的!”
“谁?!”
“沈子石!一个叫沈子石的港岛商人!”蒋康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常年往返港岛、榕州和省城,所有脏活都是他安排的!我们只通过一个地方联系他!”
“什么地方?”
“南桥商务顾问!在榕州!”
孙国良眼神一凛,这条线已经超出了侯官公安的管辖范围。他没有继续深问,只是让手下做好笔录,自己则走到审讯室外,拨通了许天的电话。
……
傍晚,晚霞染红了侯官港的天空。
许天和周言并肩走在二号泊位的栈桥上,海风吹起两人的衣角。
各个省直厅局的“合作”电话,下午像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打进了周言的办公室。
商务厅主动撤回了口头风险提示。
检验检疫局承认之前的文件适用依据不充分。
交通厅补发了第三批试运行的正式备案意见。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周言汇报完今天的工作,看着远方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感慨道:“许书记,今天看到老陈叔按手印,我才真正明白,我们签的每一个字,背后到底是什么。”
许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那片被他搅动了风云的大海。
他淡淡地说道:“旧账开始还,不代表新账可以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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