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东省纪委机要室。
烟味和茶香已经在这里熬了一夜，但没有一个人露出疲态，空气中反而弥漫着一种风暴过境后的紧绷与沉静。
秦组长、宿国强、许天，还有刚从审讯一线赶来的李志向、方得志，五个人围坐，桌上没有多余的材料，只有几杯见底的茶。
秦组长先开了口。
“同志们，顾阳州案后续，由我们统一处置。”
他目光扫过许天和宿国强。
“侯官方面，包括省纪委，现阶段的任务只有一个，补齐顾阳州在海东本地涉案的所有证据链，形成完整的卷宗材料。“
秦组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语气加重了几分。
“不准自行扩大到省委主要领导，这是纪律。”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来自中枢的定调。
在开会之前这位秦组长接过一通电话。
章文韬可以被敲打，但省委书记的脸面，不能在市级、省级纪委的报告里被公开撕破。
宿国强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秦组长说得对，我们严格按程序办，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许天身上。
这场风暴是他掀起的，现在刀柄递到了最高层手里，所有人都想看看，他这把最锋利的刀，是会继续往前捅，还是懂得收刀入鞘。
许天没有看任何人，他给自己的搪瓷缸子续上开水，开口：
“我同意秦组长的意见，侯官纪委接下来的工作，坚守三不碰原则。”
“第一，不碰章文韬书记本人。所有证据只截止到顾阳州，不主动向上关联。”
“第二，不碰未经核实的口头传言，所有口供、证言，必须有至少两组旁证才能入卷。”
“第三，不碰无法形成闭环的境外资金猜测，蒋康乐那条线，只查实与顾阳州在国内的资金往来，境外部分，线索移交，我们不碰。”
话音落下，方得志愣住了，他没想到许书记在占尽优势的时候，竟然会主动把刀往回撤。
宿国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温度，他看着许天，眼神里全是欣赏。
这小子，不仅有屠龙的胆，更有掌舵的脑子。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剑，更知道什么时候该藏锋。
秦组长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
“好。”
一个字，重如泰山。
……
当天上午，侯官市政府，会议室。
一场特殊的专题会正在召开。
会议名称是《关于HG-0417等关联案件失踪渔民家庭善后补登及专项救助工作会议》。
代市长周言坐在主位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面前没有秘书代写的稿子，只有一张手写的大纲。
公安、民政、财政、港务局的负责人悉数到场。
这时第二次针对于远洋命案的又一次专项救助，也是第一次正式的补登。
许天坐在旁听席的角落，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搪瓷缸子，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周言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不讲困难，只讲方案。远洋集团欠侯官渔民的血债，从今天开始，由市政府一笔一笔还！”
他看向公安局副局长：“11名失踪渔民的身份补登和死亡确认程序，今天之内必须启动，所有材料，特事特办，一家一家上门服务！”
他又转向财政局长：“市财政立刻成立渔民救助专项账户与之前这部分的资金进行整合，所有从远洋集团追缴回来的资产、后续的赔偿款，全部打入这个账户，专款专用！谁敢动这里面一分钱，我周言第一个不答应！”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所有人。
“这个账户的管理、发放，市纪委将派专人全程监督，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要在港务大厅的公示栏上写得清清楚楚，让所有渔民都能看到！”
曾经那个开会手抖、凡事请示的周市长，他现在签的每一个字，拍的每一板，背后都是人命账，是许天用一场场血战为他争取来的权力与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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