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视野则在不断缩小,恶意侵蚀着他的神经系统,他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握着虫肢的手指一根一根失去知觉。
但谁都没有停。
剑与刀再次碰撞,镜流借力向后跃出数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她抬起头,看着同样跪在对面的景元。
景元已经快站不起来了,连自己的武器也举不起来。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虫肢弯刀的刀尖拖在虚空中。
景元低着头,破损的面甲下露出了他自己的脸,血迹斑斑。
镜流站起来,拖着剑向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景元面前,举起寒冰长剑。
剑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景元没有抬头,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在旋转、重叠、破碎。
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肩膀。
那是一个温暖的、带着重量的触感,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头。
景元猛地抬起头。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荧绿色的轮廓,残缺不全,像是用碎玻璃拼凑出的镜像。
那是他的神君,是属于他自己的替身。
它应该在对拼中碎掉了,景元亲眼看到它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但此刻它又出现了,形体模糊,边缘破碎,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它伸出一只手,搭在景元的肩上。
那只手没有实体,没有温度,但景元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就像少年时,师父站在他身后纠正他握剑的姿势;就像战场上,战友拍着他的肩膀说“干得漂亮”;就像每一次他快要倒下时,有人从背后扶住他,告诉他“还没结束”。
景元怔住了。
他不知道这是真实的,还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景元顺着那只手的指引,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的身影。
在神君的身后,在虚空的深处,五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敌人,不是幻影,而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那段时光。
站在最前面的是他自己——年轻时的景元,穿着云骑军的轻甲,手里握着云骑军的制式武器,笑容张扬而肆意。
在他的身后是应星,那位天才工匠,满头白发,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桀骜的微笑。
饮月君站在应星旁边,龙角在星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身姿挺拔如松。
白珩在最左边,白发在虚空中飘荡,手里握着一张长弓,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而站在五人中最右边的,是镜流。
不是那个堕入魔阴身,被毁灭吞噬,被繁育扭曲的绝灭大君。
而是他记忆中的镜流——他的师父,云上五骁的剑首,那个教他握剑、教他做人、在他跌倒时把他拉起来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衣,长发如瀑,眼神清冷而温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五道身影,五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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